「說實話，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其實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如果你們警方因為兇手了再次出手而重啟調查，我這邊自然是高興的，如果有朝一日真能找到那名兇手，記得告我一聲，我倒要看看，這是一個怎樣的惡魔！」
彭四年陰沉淡定的態度，讓郝偉有些毛骨悚然。
那態度就好像說這件事情，我只是聽個結果就行了，當年案發我就不在這個城市，恐怕無法提供給你們更詳實的線索。
李澤緊緊皺眉用手摸著下巴：「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千里迢迢從自己的家鄉跑到這裡，在你姐姐遇害的城市打工，如果你真的把這件事情放下，或者心中沒有任何希望，你住在這個城市豈不是另一種自我折磨？」
彭四年臉上浮起一層苦笑，摘下滿是油污的白線手套，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
「我是一個自由的個體，到哪個城市工作生活，都是我個人的自由選擇吧，怎麼就能這一點，你們警察都要過問？「
這麼說雖然一點毛病都沒有，但聰明人都聽得出，彭四年這分明就是在抬槓。
他似乎已經明白兩名警察尋找他的用意，這是已經準備好了堅固的心理防線啊。
對李澤來講摧毀這道心理防線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他是不會做無用功的，面對這麼一個資訊量很少的死者家屬浪費時間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你住在哪裡？當然是你的自由，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選擇的居住地點，為什麼是遠離工作場地這麼遠的偏遠城區？當然，這也是你的自由，但為什麼距離當年你姐姐的屍體被發現的垃圾站如此之近？當然諸如此類的巧合，還有很多人，都是邏輯生物，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可以靠邏輯捋清思路，你這一問三不知，我們這對話就沒辦法進行了。」
果然李澤不僅是懟人一把好手，也善於窺探對方的心理漏洞。
彭四年沉默幾秒鐘，再開口已經換了一副態度，他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向李澤。
「你是不是傳說中的李澤？我曾經聽說過你最近一段時間破獲過不少的離奇案件。」
在彭四年看來，如果這世上真還有一個人替她姐姐討回公道，抓住真兇，那肯定就是李澤無疑了。
李澤明白剛剛的那一番操作，不過就是彭四年丟擲的試探。
面對那些毫無能力無法破獲案件的警察，他真的已經失去了耐心。
李澤點頭：「沒錯，就是我，那你現在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或者說自己做過的事情告訴我了吧，這麼多年生活在安靜的中心地帶，你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查出來？」
果然，彭四年剛剛不過就是在故弄玄虛，他離開家鄉來到這個城市，工作唯一的目的就是尋找姐姐死亡真相。
有的時候人跟人之間的感情真的很玄妙。
就算是骨肉至親分離多年後，感情也會歸於平淡，但有些親情則不同，無論過多長時間，依舊熾熱濃烈。
「我父母都是賭徒，他們出了錢什麼都不認，我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還要生出我和姐姐兩個累贅，自我懂事起，就是姐姐一直在照顧我，我和他之間的感情是超越一切的……」
這也是一個相對悲劇的家庭了，但冷酷之中夾雜著溫情。
姐姐學習好，弟弟學習差一些，所以決定兩個就商量，將所有一切可利用的資源都投入到姐姐身上。
只要姐姐出人頭地了，一定會轉回頭扶持弟弟，這是一種將兩個人命運都賭上的賭局，但誰都沒有猶豫。
他們想依靠自己的努力擺脫這種近乎窒息的命運。
「太可惜了，在我以為所有事情會變得越來越好的時候，我姐姐死了……被一個不知名的變態殺人犯碎成了千萬片，我說起的不止是一個姐姐，還有一個生活下去的心理支柱！現在你們能夠懂得我心中那個執念到底從何而來的吧？」
想著當年到學校叫囂要賠償的夫妻兩人，郝偉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你就想依靠一個人，尋找殺害姐姐的兇手，那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你學歷低能力低不說還沒什麼經濟實力，連警方都辦不到的事情，你，夠嗆吧？」
此時，彭四年的臉上出現怪異的表情。
「沒錯，我沒智商沒手段，不過我有一點比你們警方強，我可以不使用合法的手段，來達到目的……」
此話一出，郝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想起之前他和李澤的推測，這腦洞就抑制不住的往外涌。
「能不能舉個例子，你所謂的非法手段到底包括哪方面？還有你目前到底掌握了什麼線索？」
彭四年依舊是一副故弄玄虛的態度：「現在不能告訴你們，既然是非法手段，我跟你們警察說了，你們不是要抓我嗎？不過你們放心，只要兇手落網，我馬上束手就擒，絕對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不知為什麼，李澤的心中五味陳雜，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作為警察，他們最提倡的就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依照條例遵守制度，才是社會良性發展的底線。
但有些時候，那些為了達到目的而衝破這道底線的人，或許也就是另類的「英雄」，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犧牲的覺悟。
李澤其實很不喜歡和彭四年這樣的人接觸，他對任何人都有相當重的警惕心，他們通常也都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我可以，把目前我掌握到的線索告訴你們……兇手應該是故意挑選親屬不在本市的外地住校生，再加上學校偏遠，很不容易被人發現……」
彭四年把自己的推測和掌握的證據娓娓道來，這些東西與之前李澤和郝偉梳理的脈絡驚人的相似！
他甚至可以推測出兇手是有一定文化水平和社會地位的，這樣才會引起那些再向女大學生的關注和青睞。
聽到最後郝偉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澤的手臂，那感覺就好像在說這肯定是第二起案件的兇手無疑了啊！
或許是因為上一次破獲的案件中就有諸如此類的情節，郝偉已經形成了類似的思維定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