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張九春如此敏感，當年和這些事情扯上關係的人幾乎都沒什麼好下場。
這就可以解釋他為什麼會在破案的關鍵時期撇下隊友，獨自遠赴他鄉了。
「至於你們所說的夜雨屠夫案件，說實話，我當年雖然參與了，但不是主導案件，不過就是一個犯罪心理學家你們都懂吧，我只不過是一個輔助作用而已，最終的決定權不在我啊……」
的確犯罪心理學是一個非常抽象的概念，雖然有著相當嚴謹的科學依據。
李澤伸手摸著下巴：「那在你看來謝文良到底是不是兇手？換句話說他和你心目中的犯罪側寫是否吻合？」
張九春輕輕嘆了口氣：「年齡性別以及行為習慣都是吻合的，更何況他的職業是屠夫，符合殺人分屍這一特質，我能分析的也就到這裡了……」
李澤臉上出現陰冷的笑容，帶著幾分嘲諷和不屑。
「既然你這麼認為，那我就跟你分析一波，首先屠夫的確是對分解實體有一定的經驗，但你要知道，屠夫並非專業的醫學人員，他們有自己的一套下刀手法，會專門切割比較容易的筋骨或者關節，而且他們宰殺牲畜都會針對動物的大血管下手，一做到儘可能的在宰殺過程中釋放掉血液，但是二十三年前的那兩名死者，雖然分屍的手法也異常成熟，但它恰恰避開了比較重要的血管讓流血量降到最低……」
換句話說，說法雖然大同小異，但由於職業習慣而產生的主要特質是有本質區別的。
小唐睜大了一雙眼睛，終於明白李澤的意思了。
「你是說，二十三年前那兩起案件，分屍的手法根本就不像屠夫，更像是一名專業的醫學人員？！那……」
那謝文良估計就是非常倒霉的替罪羔羊了。
張九春閉上了嘴，沉默不語，當時他還年輕，有些事情無法分析到位。
想當年，他們認為板上釘釘的事情，隨著歲月的洗禮和經驗的增加，都開始出現了問題。
「以現在的眼光來看，的確是有問題，可當年沒有第二個重大作案嫌疑人了呀！」
郝偉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把張久春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什麼辦案理念？沒有其他嫌疑人，就找一個最像的湊合，你以為這是蓋房子呢，拆了東牆補西牆？簡直是不可理喻！」
而張九春，也只不過訴說自己的心路歷程，關於龍小波和姚文華，他是不敢隨意指摘的。
李澤輕輕嘆氣：「就不要說案件本身就存在一點，就算沒有一點現有的證據，也是構不成證據鏈的，你們如此妄下結論，就真不怕……」
說到一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時此刻埋怨這個犯罪心理學家，已經是沒什麼用了。
出了夏日荷花酒店，郝偉和小唐的臉上都出現陰沉的表情。
在接觸所有當年案件的知情人後，他們心中有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
此時李澤忽然開口：「郝偉，派人盯緊張九春，最好掌握它的一舉一動！」
郝偉有些好奇：「盯著張九春幹嘛？你還想追查他侵犯他人隱私權，這種小案件不歸怎麼管吧？」
李澤搖頭：「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如果說那個傢伙暗中跟蹤郭天白，不過就是想要暗中幫助而已，根本就沒有必要做的如此隱晦，更沒有必要在見到我們的時候轉頭就跑，那一臉心虛是藏不住的，我總覺得他跟蹤過天白應該還有另外的目的……」
回到市局，李澤親自使用郝偉的許可權，查閱了關於郭天白案件的所有資訊。
描述中的郭天白就好像是一個衣冠禽獸，外表是學識淵博的大學教授，實際倫理觀念非常淡薄，不僅亂搞男女關係，而且搞出了人命。
與他發生爭執的是一名普通私企員工，不僅年紀比郭天白大三歲，而且還是有夫之婦。
根據郭天白的描述，是那個女人纏上了他不肯放手，讓本身就是花花公子的郭天白，非常為難。
當天晚上，郭天白把人約出來，是想把事情說清楚，讓那個女人以後不要再糾纏了，之後發生了激烈的爭執，郭天白失手殺人。
當時郭天白為了掩蓋罪行，已經準備想辦法處理屍體，可最後還是良心發現主動投案自首了。
李澤輕輕皺眉，郭天白年少有為，也算是上流社會的翹楚。
居然對比自己年紀大的有婦之夫感興趣？果然是個人有個人的癖好……
而當李澤翻出這位被害者的照片時，有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總覺得這個女人異常的眼熟啊，雖然李澤知道，他肯定是沒見過這名死者，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忽然間李澤心中一動，趕緊翻出其他幾本卷宗死者的照片，就好像是開啟了任督二脈，似乎所有事情都可以說得通了！
警察的到訪讓張久春有些坐立不安了，他不知道警察掌握了多少，但如果案件真的重啟調查，他這個知情人估計也很麻煩。
不過好在他已經在國外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就算是追責，也不會影響他今後的事業。
一邊想著，張九春強迫自己放寬心，拿出車鑰匙出門，繼續著他對郭天白的追蹤。
二十多年的牢獄生涯，讓郭天白受盡了磨搓，本來好好的一張俊臉，如今已經是蒼白難看，連頭髮都是花白的。
因為之前的房屋已經拆遷，郭天白在出獄之後接到居委會安排在一棟老式公寓樓里，雖然公寓面積不大，足夠一個人居住了。
而對郭天白來講最麻煩的不是住處，而是這二十多年與世隔絕的生活，已經讓他和社會脫節，。
但不知道該如何生活下去，甚至不知該如何生存了。
好在郭天白有自己的優勢和長處，而且異常聰明，幾天的時間已經學會了使用計算機和智慧手機，並準備在上面找點賺錢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