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子正在給徒弟交代任務。
丁同站在坑頂,眼睛卻是越瞪越大。
朴智勛和禿子兩個人,一個持棍,一個舉鏡,在根莖的包圍中左突右沖。
那些根莖一波接一波地撲上去,可就是拿他們兩沒有辦法。
「這兩個人還是人嗎?居然能靠自己的身手直接對抗詭異?難道長青子奈何不了他們兩個?」丁同自顧自的感嘆著。
白浪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搖了搖頭。
「這兩個人確實不是正常人,按照驚悚國運擂台的規則,沒有人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對抗詭異。
但現在能維持這個局面,也是因為長青子還沒有認真動手。」
丁同連忙追問:「為什麼?長青子既然有這個能力,怎麼不直接殺了他們。」
白浪的目光還落在坑底,語氣十分平淡:「那是應為長青子這是在試探。他想確定我之前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他對公寓主人有關的一切事情,都十分謹慎。」
提到長青子,趙紅兵也好奇湊上來:「浪哥,你說你趁我們去找五行之物的時候,去找長青子談話了。
當時你們到底聊了什麼啊,才能讓長青子不對我們動手?」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當時,其實是和長青子談了場交易……」白浪話剛說了一半。
苗米雪忽然出聲:「快看!」
她指著坑底,清玄和清月正從地面長出來。
「清玄和清月也從地里長出來了。長青子是和人參果樹融為一體了。清玄和清月也是嗎?」
白浪看向坑底,發現長青子正和清玄清月說著什麼。
長青子說完,還抬手朝坑頂的方向指了一下。
白浪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不對,我們得撤了。」
他轉過身,朝山下邁了一步。
丁同等四人猛地轉頭看向白浪,異口同聲問道:「這是怎麼了,浪哥?怎麼突然就要撤了」
白浪的聲音沉了下來:「雖然不知道長青子在說什麼,但朴智勛和禿子的抵抗,肯定引起了他的戒心。
他和徒弟交代的事,肯定和我們有關。」
白浪抬起頭,朝遠處看了一眼。
此時他們站在高處,視野開闊,遠遠的就能看到人參果樹。
可此刻的那棵人參果樹,和之前又有所不同了。
樹幹粗得像是能撐起一座山。
樹冠撐開,幾乎遮住了半邊天。
整棵樹,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趙紅兵順著白浪的目光,看了眼人參果樹,咽了口唾沫:「那棵樹……是不是比之前大了很多?」
白浪收回目光:「沒錯,人生果熟已經越來越大。一開始最理想的情況,是朴智勛他們很快被殺死。
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人參果樹就要接近成熟。哪怕沒有清玄和清月的事,我們也必須能跑多遠跑多遠。」
丁同等人一邊跟上白浪的步子,一邊問:「浪哥,你不是說人參果樹不會成熟嗎?」
白浪頭也不回地說:
「是啊,我們知道人參果樹不會成熟。但長青子不知道啊。等他知道人參果樹不會成熟,那就是整個世界最恐怖的時候。」
另一邊,朴智勛和禿子且戰且退,但速度極為緩慢。
當看到清玄清月破土而出,朴智勛也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兩個人同時轉身,朝著艾琳娜的方向衝過去。
禿子擋在前面,銅鏡拍開追擊的根莖,為朴智勛開路。
朴智勛跟在後面,腳步又快又穩。
腳下的根莖還沒來得及纏上來,他已經踩過去了。
朴智勛跑到艾琳娜身邊,連續邦邦幾棍,敲斷了纏在對方身上的根莖。
艾琳娜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朴智勛,腦子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是什麼情況?朴智勛居然會來救自己?
朴智勛發現艾琳娜沒有動作,立刻恨鐵不成鋼的吼道:「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艾琳娜也瞬間回過了神。
管他什麼原因,反正有機會不死,自己就絕對不能放棄。
「謝謝!」
艾琳娜胡亂應了一聲,抓起地上的血釀竹,撐著地面站起身,立馬奪命狂奔。
她剛跑出去幾步,一部分根莖立刻被吸引過去。
朴智勛和禿子這邊,壓力驟然一松。
發現自己的目的達成後,兩個人沒有猶豫,轉身朝坑壁另一側衝去。
清月站在原地,看著分頭逃跑的幾個人。
那張素淨的臉上,眉眼彎彎,嘴角翹起,笑得十分好看。
她先是看向艾琳娜逃跑的方向。
看著艾琳娜跑得跌跌撞撞,只能依靠揮舞血釀竹,勉強擊退著身後的根莖,跑得又慢又吃力。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在月光下掐了幾下,嘴裡念著:
「天地迴圈,陰陽有序。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你必須要死,但不該死在我手裡。」
說完,她輕輕搖了一下腰間的鈴鐺。
「叮鈴、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深坑裡盪開。
那些追擊艾琳娜的根莖忽然停了。
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指令,一根根定在原地,不再往前。
艾琳娜逃跑的速度立刻加快,消失在坑底的黑暗中。
清月轉過頭,又朝朴智勛逃跑的方向看去。
朴智勛和禿子已經爬上了坑壁。
兩個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移動,朝遠處跑去。
「既然連師傅說你們與眾不同,就讓我來試試你們的深淺吧。」
清月抬起腳,像一片葉子被風托著,朝朴智勛和禿子的方向飛去。
艾琳娜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連滾帶爬的在不停奔跑。
她原本都覺得自己已經必死無疑,卻突然感覺身後根莖蠕動的聲響沒有了。
並且跑著跑著,腳下的地面也變了。
根莖變少,石頭變多。
她抬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跑到坑壁的邊上。
坑壁上的根莖密密麻麻,像瀑布一樣垂下來。
她挑一根粗的,手指摳著根莖,腳蹬著石壁,一點一點往上挪。
爬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手終於夠到坑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上去。
艾琳娜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像著了火。
可她不敢多待,撐著地面爬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
山坡上長滿了雜草和矮樹,月光照著她,把影子拖得極長。
艾琳娜又走了一段,身後徹底安靜,連風聲都輕了。
她這才敢回頭看了一眼。
背後什麼都沒有。
根莖、長青子、清月,全都不見了。
腳下的雜草越來越稀,矮樹也越來越少。
地勢慢慢平緩下來,走近了才看清,山坡的盡頭是一片竹林。
沒有想太多,艾琳娜直接走進竹林里。
竹林里很安靜,腳下的落葉又厚又軟。
她走在竹林里,腳步越來越沉,越來越慢。
直到終於撐不住,這才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艾琳娜開口就罵:「狗草的白浪!把我弄成這副樣子!馬剋死了,阿爾塞死了,全死了!剩我一個!」
她聲音又啞又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罵完白浪,又開始罵朴智勛:「還有那個朴智勛,嘴上說了這麼多,還以為多厲害呢!
結果還不是跑得比誰都快!還好上帝保佑,我居然真的活了下來。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做人果然還是要靠自己。」
她罵著罵著,把嗓子都罵累了。
艾琳娜罵不動之後,喘了幾口氣,慢慢抬起頭,開始打量四周。
竹林很密,竹子又高又粗,把月光遮得只剩幾縷。
空氣里有一股濕潤的、帶著竹葉清香的味道。
看著這片竹林,艾琳娜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覺得這裡有些眼熟。
這竹子的粗細,竹葉的顏色,還有這種走在上面沙沙作響的觸感,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
她拼命想,腦子裡翻來翻去,突然停住了。
這片竹林,自己來過。
這不就是她拿到血釀竹前,走過的那片屍體養出來,喝人血的竹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