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微弱，不是隱藏，而是徹徹底底地、乾乾淨淨地消失了。就像他從未存在過一樣。
「不可能！」我低喝一聲，身形直接撕裂虛空，出現在那片區域。
眼前的一幕，讓我瞳孔驟縮。
苦海仙王呆呆地站在虛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極度驚駭的狀態。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在他面前，原本應該是無限仙王站立的位置，此刻空無一物。
沒有屍骸，沒有血跡，沒有能量殘留，沒有因果碎片，甚至連一絲靈魂波動都沒有留下。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存在」的底層邏輯中，徹底抹除了一樣。
「怎麼回事？」我衝到苦海仙王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厲聲問道。
苦海仙王的眼神渙散，過了好幾息才聚焦到我臉上。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我……我不知道……就……就是一瞬間……」
「什麼一瞬間？」
「我們剛才還在說話……他說大陣的第三重節點需要加固……我說那邊的靈脈快要枯竭了……他點了點頭，然後……然後就……」
苦海仙王說到這裡，突然抱住了自己的頭，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低吼：「然後他就不見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麼不見的！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氣息！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我鬆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限仙王，諸天殘存仙王中的最強者，修為至少是仙王巔峰中的巔峰，距離仙帝也只有一線之隔。這樣的存在，就算是我要殺他，也不可能做到「無聲無息」。至少會留下戰鬥痕跡，至少會殘留法則波動，至少會有一絲因果的斷裂聲。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殺死無限仙王的東西，其手段已經超越了「戰鬥」的範疇。它不是用力量去摧毀，而是用某種更加底層、更加本源的方式，直接抹除了無限仙王的存在。
我閉上眼睛，將太初無量界的感知催動到極致。我的神識如同無數根無形的觸手，滲透進這片虛空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
終於，在我將感知深入到時空長河最底層的時候，我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痕跡」。
那不是能量的痕跡，也不是法則的痕跡，而是一種「不存在的存在感」。就像是有人在畫布上擦去了一筆油彩，雖然油彩消失了，但畫布上依然留下了被擦拭過的痕跡。
我循著那道痕跡，小心翼翼地追蹤。
它飄忽不定，時隱時現，彷佛有生命一般，在虛空中遊走。我追了大約半個時辰，那道痕跡突然在一處廢墟星系的邊緣消失了。
我停在原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被大戰摧毀的星系，數以萬計的星辰碎片在虛空中漂浮，散發著冰冷而孤寂的光芒。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東西，就在這裡。
「出來。」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迴蕩，「我知道你在這裡。」
沒有回應。
但我沒有放棄。
我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閉上眼睛，手中的因果線開始瘋狂蔓延。我的掌上觀紋之術，在經歷了八千年的磨礪後，已經達到了「一念知萬古」的境界。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在瞬間回溯任何一片區域過去萬年內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回溯了這片虛空過去三天的因果。
我看到無數碎片在此飄過，看到遠處有仙王巡視的虛影閃過，看到一縷縷星辰塵埃在星風中起落。一切都正常。
可就在我回溯到大約一個半時辰前，也就是無限仙王遇害的時間點，我看到了一幕讓我全身汗毛倒豎的畫面。
無限仙王的身影出現在這片虛空的邊緣，背對著我，似乎在觀察什麼。突然，他身邊的虛空出現了極其輕微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那道扭曲就像是一層透明的漣漪，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無限仙王靠近。
無限仙王沒有任何反應。他完全沒有感知到那道扭曲的存在。
下一瞬，扭曲觸碰到了他的後頸。他的身體猛地僵住，臉上的表情在萬分之一個剎那的時間裡，從疑惑變成驚恐，再變成一片空白。
他的存在，就像是被橡皮擦掉的字跡一樣，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
先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然後是他的全部。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息。沒有掙扎，沒有慘叫，沒有能量爆發，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跡。
他就這樣，被徹底地從世界上抹去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額頭沁出了一層冷汗。
我看到了那東西。雖然在我的因果回溯中，它依然只是一個模糊的、透明的輪廓，但我至少知道了它的存在形態——它是一種沒有固定形體、沒有能量波動、甚至沒有明確「存在感」的東西。它就像是一片遊走在現實與虛無之間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接近目標，然後將其從存在層面抹除。
這比任何我所見過的怪物都要可怕。
畸變體雖然恐怖，但至少是「存在」的，可以被攻擊、被消滅。虛無戰獸雖然詭異，但只要用對方法，也可以斬殺。王族雖然強大，但至少還在「戰鬥」的範疇內。
可這個東西，它甚至不能被稱之為「存在」。它沒有可以被攻擊的實體，沒有可以被捕捉的氣息，沒有可以被探知的法則。它就像是「不存在」本身化作了刺客。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如果無限仙王在被襲前毫無察覺，那其他仙王呢？那些修為遠不如無限仙王的仙王，面對這個無形的刺客，豈不是連被抹除的瞬間都不會知道？
「糟糕！」我心中暗叫一聲，身形立刻朝著最近的一處仙王駐地飛去。
我趕到時，已經晚了。
碎星仙王，死。
天衍仙王，死。
太虛仙王，死。
三尊仙王，三人全部遇害。每一個的死狀都和無限仙王一模一樣，沒有傷痕，沒有血跡，沒有能量殘留，就像是被從世界上徹底剝離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