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我在廢墟宇宙中盤坐了整整三百年。這三百年來，我嘗試了無數種方法，試圖讓混元與大羅真正融合。
我試過在混元之力中加入大羅的特質，可結果總是要麼混元之力被稀釋，要麼大羅印記被污染。我試過用體內宇宙作為熔爐，將兩種力量同時倒入其中，試圖讓它們在高溫高壓下自然融合。可結果卻是我的體內宇宙差點崩潰，兩種力量在熔爐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風暴，幾乎將我整個人炸成了碎片。
我失敗了無數次。
每一次失敗，都讓我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混元與大羅的融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它們就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任何試圖讓它們相交的努力，都註定會以失敗告終。
可我依然沒有放棄。
因為我無法放棄。
灰袍老人身上的裂紋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程度。他的生命火種微弱得就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燭火，隨時可能被虛無的風吹滅。金色封印大繭上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幾乎不可見的程度。封印的內部，不斷傳出一陣陣低沉而恐怖的轟鳴聲，那是牧皇在沉睡中翻身的聲響。
它快要醒了。
封印快要碎了。
時間，快要到了。
「我該怎麼辦……」我雙手抱頭，痛苦地蜷縮在虛空中。
三百年的嘗試，三百年的失敗，已經將我所有的驕傲和自信擊得粉碎。我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以為只要足夠努力，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可現在我明白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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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與大羅的融合，就是那樣的事情。
「也許……我真的做不到。」我低聲自語，聲音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行了？」
那是李長夜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卻發現自己仍然在廢墟宇宙中，周圍空無一人。可李長夜的聲音，卻清晰地在我腦海中迴響。
「你嘗試了三百年的融合，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你覺得自己已經走到了絕路，覺得自己永遠無法掌握混元大羅之力。對嗎？」
「小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你的方法不對，而是你選擇的『戰場』不對？」
「戰場？」
「對。」李長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深意：「混元與大羅的衝突，在你的體內宇宙中，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調和的。因為你體內宇宙的本質，就是混元的延伸。你想要在一個全是混元的地方，讓大羅與之共存，本身就是一個違背常理的事情。」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去一個『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地方。」李長夜的聲音緩緩說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些地方，是連命運都不敢涉足的。那些地方，時間混亂，空間扭曲，因果斷裂。它們不屬於混元，也不屬於大羅，它們屬於……混沌中的混沌。」
「在那些地方，沒有任何規則可言。沒有法則，沒有秩序，甚至連存在的概念都是模糊的。在那裡，混元和大羅的規則都會被削弱到極致，或者說，都會被拉伸到極致。在這樣的地方，也許你能夠找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我眼中猛地亮起光芒：「這樣的地方在哪？」
「北洛星河深處，有一片被稱為『虛無漩渦』的區域。」李長夜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那是當年仙古紀元打得最慘烈的時候留下的創痕。那片區域裡，時間是被打碎的，空間是被撕裂的，甚至連因果都完全斷裂。無數紀元以來，沒有任何生靈敢踏足那裡，因為一旦進去，就永遠別想出來。」
「你說的虛無漩渦……就是我要去的『戰場』嗎？」我問。
「對。」李長夜的聲音很平靜，「但這只是我的推測。那片區域到底有沒有用，我也不確定。而且，你要想清楚，那片區域極其危險。哪怕是你如今的境界，進去了也有可能會永遠迷失在裡面，無法脫身。」
「我明白。」我緩緩站起身，目光堅定。
「你要去嗎？」
「去。」我斬釘截鐵地回答，「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李長夜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嘆息：「你去吧。記住在虛無漩渦中，不要用任何法則，不要用任何力量。讓一切都回到最原始的狀態，讓一切都變成……無。」
「讓一切都變成『無』？」我若有所思。
「對。」李長夜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虛無中，「當你能夠真正理解『無』的時候，或許你就能夠理解……大羅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虛無漩渦……我來了。」
北洛星河，在諸天萬界中曾經是最璀璨的星域之一。仙古紀元時期，這裡孕育了無數強大的生靈，誕生了無數輝煌的文明。可如今，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到處都是破碎的星辰殘骸，到處都是斷裂的法則碎片，到處都是被虛無之氣腐蝕後留下的慘白色空洞。
而在北洛星河的盡頭，有一片更加詭異的區域。
那片區域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周圍所有的光線、能量、甚至空間都吞噬進去。它沒有固定的邊界，沒有固定的形態，就像是一個不斷變形的巨獸，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我懸浮在這片區域的前方，凝視著那片扭曲的虛空。
這是我此生見過的最詭異的地方。
在我的掌上觀紋中，那片區域的因果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撕裂，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團無法理清的亂麻。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我能看到過去和未來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位置，就像是被打碎的鏡子，碎片散落一地，互相折射著彼此的光芒。
「虛無漩渦……」我喃喃自語。
跨入其中，意味著我將進入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在那裡，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經驗、所有的底牌，都可能變成無用之物。在那種完全混亂的環境中，我甚至可能連最基本的感知都無法維持。
可我不能退縮。
我深吸一口氣，邁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