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我問道。
「修煉。」李長夜說道，「我們必須變強，變得足夠強，才能在帝國這台機器上，咬下一塊肉來。」
「可是，我們的修煉速度，已經很快了……」
「不夠。」李長夜打斷我的話，「遠遠不夠。我們需要的，是質的飛躍。」
「什麼質的飛躍？」
「混沌之石。」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座遺蹟里，還有更多的混沌之石。我們之前只拿到了一塊，但那座遺蹟的核心，應該有更多的混沌之石，甚至可能有更高階的東西。」
「你想再回去一趟？」
「對。」李長夜點了點頭，「但現在還不是時候。那座遺蹟的位置，已經被混沌深淵的勢力盯上了。我們得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們安全潛入的機會。」
「什麼機會？」
「下一次混沌潮汐。」李長夜說道，「下一次混沌潮汐爆發的時候，混沌深淵的注意力會被前線吸引過去。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潛入那座遺蹟，拿到更多的混沌之石。」
「那太危險了。」我皺了皺眉，「混沌潮汐爆發的時候，前線的壓力最大，我們根本抽不開身。」
「所以，我們需要製造一個機會。」李長夜神秘地笑了笑，「我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時機成熟了，我再跟你說。」
我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我知道，李長夜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日子一天天過去，新兵一批批到來，又一批批死去。
我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
習慣了每天清晨被警報聲吵醒，習慣了在戰場上廝殺，習慣了看著身邊的人死去，習慣了在深夜獨自一人發呆。
我變得麻木了。
我不再為新兵的死亡感到悲傷，不再為戰友的犧牲感到憤怒，不再為戰爭的殘酷感到恐懼。
我只是機械地活著，機械地戰鬥，機械地執行命令。
我變成了帝國這台機器上，一個合格的零件。
有時候，我會在深夜想起以前的事情。
想起諸天大宇宙，想起牧皇，想起姬千月、青蘿、靈兒，想起那些曾經和我並肩作戰的人。
他們的面容，已經變得模糊了。
我甚至記不清，姬千月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我只記得，她喜歡穿白色的長裙，喜歡在月光下彈琴，喜歡在我修煉的時候，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我。
那些記憶，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斷後，而是帶著她們一起逃，結果會怎麼樣？
也許，她們會死得更快。
也許，她們會僥倖活下來，然後在某個角落裡苟延殘喘。
也許，她們會被帝國抓走，然後像我一樣，成為這台機器上的零件。
我不知道。
我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然後，找到回家的路。
哪怕，那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
那是一個陰沉的下午，天空中飄著細細的雨絲，將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一批新兵抵達了第三十七戰區。
這批新兵的數量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但他們的質量卻比之前的任何一批都要高。大部分都是仙帝境中階，甚至有十幾個仙帝境高階，還有一個真我境初階的。
這在炮灰營中，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我照例去新兵營巡視，看看有沒有值得拉攏的苗子。
走到新兵營門口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身材嬌小，面容清秀，一頭黑髮紮成馬尾，顯得乾淨利落。她的眼神很清澈，卻又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和堅定。
她的修為，是真我境初階。
「你叫什麼名字？」我走到她面前，問道。
女孩抬起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叫陳雨。」她回答道，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陳雨？」我愣了一下，「你姓陳？」
「對。」女孩點了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個姓氏挺親切的。」
陳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你是真我境初階？」我問道，「怎麼會被分配到炮灰營來？」
「我不知道。」陳雨說道，「我本來是在帝國本土修煉的，但有一天，突然有人來通知我，說我的編制被調到了第三十七戰區。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有得罪過什麼人嗎？」
陳雨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孩，和我當初一樣，莫名其妙地被丟到了這個鬼地方。
「你怕嗎？」我問道。
陳雨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倔強：「怕。但怕有什麼用？」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我說道，「怕，沒有用。」
「我叫陳三生，是這裡的百夫長。」我伸出手，「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陳雨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謝謝。」
她的手很冷，就像冬天的冰。
我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但很快，我就把這股感覺壓了下去。
這裡是戰場，不是懷舊的地方。
陳雨來到第三十七戰區的第三天，就迎來了她的第一場戰鬥。
那是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我們負責清理一個被混沌邪神占據的據點。情報顯示，據點內只有一些低階的混沌生物，沒有領主級別的存在。
我帶著三十個老兵，加上包括陳雨在內的十個新兵，出發了。
「記住，在戰場上，不要逞能。」我對陳雨說道，「跟緊我，我會保護你的。」
陳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她握緊手中的長劍，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我們很快就到達了據點。
那是一座廢棄的軍事基地，周圍布滿了混沌邪神留下的腐蝕痕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地面上到處都是黑色的黏液，踩上去發出「滋滋」的聲響。
「小心點，保持隊形。」我低聲下令道。
隊伍緩緩地向前推進，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突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的廢墟中衝出，直奔站在隊伍側翼的一個新兵。
「小心！」我大喊一聲，一劍斬向那道黑影。
劍光閃過，黑影被我一劍斬成兩段，落在地上，顯出了原形，那是一頭犬型混沌生物，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口中長滿了利齒，流著黑色的涎水。
「只是低階生物，別緊張。」我說道。
但話音剛落，更多的黑影從廢墟中涌了出來。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結陣！」我大吼一聲，手中短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迎向那些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