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瞬間爆發。
老兵們迅速組成防禦陣型,將新兵保護在中間,一邊抵擋著混沌生物的攻擊,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新兵們雖然緊張,但在訓練中積累的經驗讓他們能夠勉強配合,釋放出能量護盾,擋住了那些混沌生物的攻擊。
我沖在最前面,手中的短劍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砍都能帶走一頭混沌生物的性命。但那些混沌生物彷佛無窮無盡,倒下一頭,又湧上來更多。
「堅持住!」我喊道,「它們的數量再多,也只是低階生物,沒有智慧,只會本能地攻擊。只要我們穩住陣腳,就能把它們殺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體內力量在飛速消耗,但那些混沌生物卻彷佛殺不完。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從我身邊衝出,一劍斬向一頭混沌生物。
那是陳雨。
她手中的長劍閃爍著淡淡的青色光芒,一劍斬下,那頭混沌生物的頭顱瞬間被斬斷。她動作敏捷,反應迅速,在混沌生物群中靈活地穿梭著,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一頭混沌生物。
「好樣的!」我喊道。
陳雨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戰鬥著。
她的眼神,專注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和冷靜。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最後一頭混沌生物被我們斬殺。
我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混沌生物屍體,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沒事吧?」我看向陳雨,問道。
陳雨也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色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神卻很明亮。
「沒事。」她搖了搖頭,「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戰鬥,這麼爽。」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爽?」我說道,「等你經歷了更多的戰鬥,你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為什麼?」陳雨問道。
「因為,戰鬥,會讓人麻木。」我說道,「你會習慣殺人,習慣死亡,習慣看著身邊的人死去。到最後,你會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只知道戰鬥,只知道殺戮。」
陳雨看著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寧願變成那樣,也不想變成那些混沌生物的食物。」
我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孩,和我當初,真的很像。
陳雨成長得很快。
她就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能讓她變強的知識和經驗。她每天都會花大量時間修煉,研究戰鬥技巧,向老兵請教戰場上的經驗。她的進步速度,快得驚人。
僅僅三個月,她就從真我境初階,突破到了真我境中階。又過了半年,她達到了真我境高階。
「你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有一天,我對陳雨說道,「在我認識的人中,沒有人能比得上你。」
「是嗎?」陳雨笑了笑,「那比起你呢?」
「我?」我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比你差遠了。」
「那我應該高興嗎?」陳雨問道。
「不知道。」我說道,「天賦越高,責任越大,危險也越大。有時候,天賦太好,並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麼?」
「因為,你會成為眾矢之的。」我說道,「敵人會針對你,帝國會利用你,你的敵人會想盡辦法除掉你。你越強大,就越危險。」
陳雨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但如果不強大,我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你說得對。」我點了點頭,「所以,你要變強,但也要學會隱藏自己。」
「怎麼隱藏?」
「低調。」我說道,「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實力,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底牌。在戰場上,永遠保留一張底牌,那是你活命的最後保障。」
陳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時間一天天過去,陳雨在戰場上越戰越勇,她的名字開始在第三十七戰區傳開。那些和她並肩作戰過的老兵,都對她讚不絕口,說她是一個天生的戰士。
但我知道,成長的代價,是沉重的。
陳雨的第一個戰友,死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個和她同時期加入的新兵,叫小張,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輕人。他的天賦一般,修為也不高,但他很努力,總是想方設法地追趕陳雨的腳步。
在一次戰鬥中,小張被一頭混沌邪神撲倒,那邪神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陳雨衝過去想要救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小張的屍體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陳雨跪在他身邊,看著他,一言不發。
「走吧。」我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已經死了,我們得繼續前進。」
陳雨抬起頭,看著我,眼中帶著淚光。
「為什麼?」她問道,「為什麼他死了,我卻活著?」
「因為這就是戰爭。」我說道,「有人活,有人死,沒有為什麼。」
「這不公平。」陳雨說道。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我說道,「我們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強,強到足以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陳雨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擦乾眼淚,繼續前進。
從那以後,她變了。
她變得更加沉默,更加冷靜,更加果斷。
她不再糾結於戰友的死亡,不再為那些死去的人感到悲傷。
她只是戰鬥,然後活下去。
她變成了和所有老兵一樣,麻木的、冷漠的戰士。
我看著她的變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這就是帝國。
這就是戰爭。
它會把所有人,都變成同樣的樣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戰爭仍在繼續。
新兵一批批到來,又一批批死去。
我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習慣了麻木,習慣了冷漠。
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老張。
老張是個中年人,看上去四十來歲,實際上已經活了好幾萬年。他的修為不高,只有仙帝境高階,但他的眼神,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和疲憊。
他是被強行徵召到炮灰營的,據說是得罪了某個帝國官員,被發配到了這裡。
「我本來是在帝國本土做生意的,開了幾家店鋪,日子過得還不錯。」老張蹲在營房門口,一邊抽著劣質的帝國配發煙,一邊對我說道,「結果呢?就因為我不小心踩了某個大人物的腳,就被發配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那你運氣確實不太好。」我說道。
「運氣?」老張苦笑一聲,「我這一輩子,運氣就沒好過。我活了五萬多年,從頭到尾,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