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多年？」我有些驚訝，「你活了這麼久，怎麼修為才仙帝境高階？」
「天賦不行唄。」老張說道，「我這個人，做什麼都慢半拍。修煉慢，做事慢，連反應都比別人慢。要不是靠著活得久，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那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苟唄。」老張說道，「我這個人，沒什麼大本事，就是會苟。遇到危險就跑，打不過就躲，實在躲不過去，就裝死。反正呢，只要能活下去，怎麼都行。」
我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老張，雖然嘴上說著自己沒本事，但能活五萬多年，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那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裡？」我問道。
「離開？」老張搖了搖頭，「我倒是想離開，但能去哪兒呢？帝國這麼大，到處都是他們的人。我這種小人物，走到哪兒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如果我告訴你，我有辦法幫你離開呢？」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的光芒。
「你什麼意思？」
「我有辦法，幫你解除鎖魂炸彈。」我壓低聲音說道，「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逃離帝國，讓你回到你原來的生活。」
老張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他說道，「我活了五萬多年，見過不少人，但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只問你一句，願不願意？」
老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願意。」
於是，老張成為了我們隊伍中的一員。
他雖然沒有強大的戰鬥力，但他有著豐富的生存經驗，以及一套獨特的「苟」哲學。他教會了我們如何在戰場上保命，如何躲避危險，如何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太衝動。」老張總是這樣教訓我們，「打仗嘛，重要的不是殺敵，而是保命。命都沒了，還談什麼殺敵？」
他的理論，雖然聽起來有些慫，但確實救了我們很多次。
那是我來到第三十七戰區的第十二年。
第十二年的冬天，一場前所未有的混沌潮汐爆發了。
這一次的規模，比之前那一次還要大。
那天晚上，我正在營帳里修煉，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令人窒息的混沌氣息從深淵方向湧來。那氣息濃烈得彷佛實質，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我猛地睜開眼睛，衝出營帳，看到遠處深淵方向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無比的空間裂縫。
那道裂縫，比之前那一次更大，更寬，彷佛整個天空都被撕裂了。
從裂縫中湧出的混沌邪神，不是一頭一頭，而是一群一群，如同蝗蟲那般鋪天蓋地。它們的身影遮天蔽日，將本就昏暗的天空完全遮蔽，彷佛整個世界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警戒！警戒！全體警戒！」營地里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士兵們從各個營帳中衝出來，抓起武器，奔向防線。
我站在營地中央，看著遠處那道巨大的裂縫，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道裂縫，太大了。
大到彷佛整個天空都在崩塌。
「媽的，又來……」李長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臉色也極其難看，「這次的規模，比十一年前那次還要大。」
「我們能撐住嗎？」我問道。
「不知道。」李長夜搖了搖頭，「但我們必須撐住。」
新的元帥，已經在前線布置好了防線。
那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炮灰出身的元帥，名叫趙鐵柱。他原本是第三十七戰區的一個小兵，因為在一次戰鬥中表現出色，被破格提拔，一路升到了元帥的位置。他和赤血元帥不同，他對士兵很好，經常親自上前線，和士兵們並肩作戰。
「兄弟們！」趙鐵柱站在防線最前方，聲音洪亮如鍾，「我知道你們怕，我也怕。但是，我們身後，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想要保護的一切。我們無路可退，只能戰鬥！」
「戰鬥！戰鬥！」士兵們齊聲高呼，士氣高漲。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趙鐵柱，心中湧起一股敬佩。
這個元帥，是真的把士兵當人看。
第一波混沌邪神，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是一群模樣怪異的生物，它們的身軀如同腐爛的肉塊，上面長滿了眼睛和嘴巴，無數條觸手在空中揮舞，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它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到了防線前方。
「開火！」
帝國的能量炮瞬間噴射出熾熱的光束，將沖在最前面的混沌邪神轟成碎片。但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很快就匯聚在一起，重新組合成新的怪物，繼續朝我們衝來。
「殺！」
我大吼一聲，一劍迎向一頭衝過來的怪物。劍光閃過，那頭怪物的身體被斬成兩半，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來。
越來越多。
源源不斷。
我揮劍，斬殺，再揮劍，再斬殺。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又有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有的站起來，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死；有的站起來，是因為他們被墮化了，變成了敵人。
「小心！」李長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猛地側身，一把巨大的利爪從我剛才站立的位置划過，將地面撕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抬頭，看到一頭巨大的深淵惡魔站在我面前。它足足有十米高，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頭頂長著三根彎曲的角，口中噴吐著黑色的火焰。
「深淵領主！」我心中一驚，連忙後退。
深淵領主是混沌邪神中的高階存在，每一頭都有真我境巔峰甚至造化境的實力。它們不像那些低階的混沌生物那樣只知道橫衝直撞，它們擁有智慧，甚至會設下陷阱，誘捕獵物。
那頭深淵領主低下頭，用那雙猩紅的眼睛盯著我，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弱小的人類……」它開口了，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你的靈魂，看起來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