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沖了上去。混沌核心瘋狂運轉,體內的力量如同火山爆發,附著在劍上,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斬向深淵領主的頭顱。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怒吼,舉起利爪迎向我的劍光。
轟!
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計程車兵和混沌邪神都掀飛出去。我後退了十幾步,才穩住身形,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媽的……」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那頭深淵領主,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僅僅是第一波衝擊,我就受了傷。而那頭深淵領主,只是後退了幾步,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這就是我和深淵領主之間的差距嗎?
「老白!」李長夜沖了過來,他的臉色也很蒼白,「別硬拼,這頭領主交給我,你去對付那些小的!」
「你行嗎?」我問道。
「不行也得行!」李長夜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混沌之石,握在手中。他的氣息瞬間暴漲,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廢話真多!」李長夜大喝一聲,手中的短劍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向深淵領主。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迎向那些湧來的低階混沌邪神。
戰鬥,持續了整整十五天。
十五天,我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戰鬥。
混沌邪神彷佛無窮無盡,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永不停歇。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防線在不斷收縮。
我身邊的戰友,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那些新兵,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記住他們的名字,他們就已經死了。
有的被混沌邪神撕成碎片,有的被墮化後變成了敵人,有的則是在絕望中選擇了自殺。
我看到一個才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被一群混沌邪神包圍。他手中的能量槍已經打空了,他用槍托砸向那些邪神,但很快就被撲倒在地。
「救命!救命!」他發出絕望的呼喊。
我衝過去想要救他,但距離太遠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體被那些邪神撕碎,鮮血濺了一地。
然後,沒過多久,他那被撕碎的身體,又重新拼湊起來,站了起來。他的眼睛變成了慘白,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朝我撲來。
我殺了他。
這樣的人,我殺了太多。
我甚至已經麻木了。
我殺的那些墮化者中,有我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有在戰場上救過我的恩人,有我還來不及記住名字的新兵,還有我曾經以為可以一起回家的同伴。
他們都死了。
都變成了怪物。
都死在了我的劍下。
我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戰鬥。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
或者,更可怕的是,他們會殺了我,然後我也變成他們那樣。
那是我最恐懼的事情。
變成怪物,然後去殺我曾經保護過的人。
第十五天的黃昏,我永遠記得那一刻。
當最後一頭深淵領主被我們聯手擊退時,我渾身是血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李長夜也受了傷,他的左臂被邪神的利爪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你怎麼樣?」我掙扎著站起來,想要去扶他。
「死不了。」李長夜咧了咧嘴,從懷裡掏出一瓶療傷藥劑,仰頭灌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踉踉蹌蹌地走到了我們面前。
我抬起頭,看到了冷鋒。
他的銀白色鎧甲已經破碎不堪,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深可見骨。他的左臂已經斷了,只能用右手握著長槍,勉強支撐著身體。
「元帥……」我心中一驚,連忙站起來,想要扶住他。
冷鋒擺了擺手,示意我不用扶他。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戰場,沉默了很久。
「我,要死了。」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
「什麼?!」我瞪大眼睛,「元帥,你……」
「別說話,聽我說。」冷鋒打斷我的話,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活了太久,打了太多仗,早就累了。能死在戰場上,是我最好的歸宿。」
「可是……」
「沒有可是。」冷鋒說道,「我死了之後,帝國會派新的元帥來。我不知道他會是誰,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會比我更好。你們,要活下去,要保護好自己。」
「元帥……」
「記住,不要相信帝國。」冷鋒的聲音變得很低,很輕,「帝國,從來就沒有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只是它的工具,它的消耗品。它需要的時候,就把我們當寶;不需要的時候,就把我們當垃圾。」
「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還有……」冷鋒看著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幫我,照顧好那些新兵。他們,和我一樣,都是被帝國拋棄的人。」
「我會的。」我說道。
冷鋒笑了。
他笑得很難看,那張滿是傷痕的臉,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溫暖。
「謝謝你。」他說完這句話,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緩緩倒下。
冷鋒,死了。
我跪在他身邊,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元帥,這個冷漠如冰的元帥,這個讓我曾經恨得咬牙切齒的帝國走狗死了。
他死了,我卻沒有哭。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
眼淚,早就流幹了。
我站起身,看著遠處那片血紅色的天空,久久沒有動彈。
冷鋒死了之後,帝國派來了新的元帥。
然後是新的元帥,然後是新的元帥。
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
他們有的冷酷,有的溫和,有的殘暴,有的仁慈。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死了。
都死在了戰場上。
都變成了混沌邪神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