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神識！莫看、莫聽、莫感！」我大喝一聲，右手並指如刀，一道混合了混沌核心特性的柔和仙元瞬間化作實質的微光，將我身後的三十名新兵死死罩住。
陳雨也動了，她的長劍甚至未曾出鞘，單憑真我境高階的劍意便在方圓百丈內拉起了一道絕對真空的領域，將那些能夠引起真靈墮化的囈語聲生生絞碎。
「老白，冷鋒死後的那個老傢伙呢？」李長夜不知何時摸到了我的身側，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那片不斷擴大的黑紫色漩渦。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戰區最核心的高台。
新任的「蒼瀾元帥」正靜靜地站在那尊用不朽神鐵澆築的指揮椅前。他那干槁的身軀裹在漆黑的大氅里，像是一截隨時都會折斷的枯木。
然而，在他周圍的虛空中，九柄散發著造化境後期恐怖威壓的骨質長槍正圍繞著他緩慢旋轉，將四周狂暴的虛空亂流壓製得如同死水。
「這次不對勁。」李長夜的聲音壓得極低，「蒼瀾這個老不死的是『樞密院』直接調下來的死士。看這架勢，這次來的不是普通的混沌潮汐，而是深淵那邊的『主脈』在向我們這裡位移。」
「主脈位移？」我心中一驚。
「意思就是，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可能不只是一頭兩頭深淵領主。」李長夜的嘴角泛起一絲極其危險的冷笑，「計劃要提前了。老白，去通知蘇小婉和老劉，讓他們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把我們核心隊伍的防區往左翼『天坑遺蹟』的方向靠攏。」
我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本土看到的那一幕幕，雖然震碎了我們過去的信念，但也讓我們更加清醒。帝國是為了保護萬界不假，但它保護的方式是將我們徹底榨乾。要想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絞肉機大戰中活下來，甚至拿到突破的機緣，那座埋藏著無數混沌之石的古老遺蹟，是我們唯一的底牌。
戰爭的序幕，在第三天夜裡徹底拉開。
這一次，沒有了低階混沌生物的試探。從那片黑紫色漩渦中衝出來的第一波怪物，便全是身高百丈、渾身覆蓋著長滿眼睛的黑色肉甲的「高階墮落行者」。
它們口中噴吐著能夠直接腐蝕帝國防禦矩陣的黑炎，每前進一步，大地便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空間傷痕。
「開火！！」
三號哨壁上，成千上萬門巨大的軌道能量炮同時發出咆哮。
金白色的純淨神芒化作一道道撕裂黑夜的光柱，狠狠地撞擊在那些墮落行者的軍陣之中。爆發出的大塊能量餘波將方圓萬里的虛空直接氣化。
然而，那些被轟成碎肉的怪物，在混沌主脈力量的加持下，落地不到三息便會重新蠕動著粘連在一起。它們那慘白色的空洞眼睛死死地盯著防線，發出的嘶吼聲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讓星河戰慄的洪流。
「殺！」
我拔出長劍，帶著一營計程車兵直接衝下了哨壁。
體內的混沌核心在這一刻瘋狂地轟鳴起來，它似乎感受到了同源的、來自深淵最深處的召喚，開始不聽使喚地試圖引導我體內的仙元向混亂轉變。
「給我鎮壓！」
我咬碎了舌尖，一口真元血精強行噴在劍鋒之上。真我境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青綠色的純淨仙芒與劍身上的不朽劍意融合，化作一頭長達數千丈的青龍，將迎面撲來的三頭高階墮落行者瞬間斬成兩截。
這一次，我沒有留手。劍氣之中的不朽物質生生抹殺了它們體內的混亂生機，讓它們化作了真正的死屍。
「陳大哥，小心左邊！」
陳雨的驚呼聲傳來。一頭渾身長滿了暗紅色觸手的「深淵大魔」不知何時已經破開了虛空，那帶著劇毒與墮化之力的萬千觸手，如同一座牢籠般朝我頭頂籠罩下來。
陳雨的身影如同一道激流般在戰場上掠過。她的長劍終於出鞘，真我境高階的修為配合著她那近乎恐怖的先天劍體，在虛空中拉出了一條長達萬米的絕對銀弧。
那頭深淵大魔的半邊身子連同所有的觸手被這一劍整齊地切斷。黑色的腐血猶如大雨般傾盆而下。
「好樣的！」我大喊一聲，回身一掌，掌心之中隱藏的混沌核心逆向運轉，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吞噬漩渦，將那深淵大魔殘留的真靈碎片瞬間吸入體內，死死封印。
戰鬥在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放眼望去，整條長達數百萬里的防線上，到處都是仙元的爆炸與血肉的撕裂。
帝國計程車兵像是一粒粒灰塵般被那湧來的黑色浪潮吞沒，然後，又有一批批渾身長滿黑毛、眼睛慘白的「墮化者」反身沖向長城。
「王教官死了！」
遠處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慘叫。
我猛地轉頭，看到在五號哨壁的方向，那位在第三十七戰區打了兩千年仗、性格暴躁卻從不把士兵當炮灰的王鐵柱教官，此時他的身體正被一頭足足有千丈高的深淵領主踩在腳下。
他的上半身已經被撕裂，僅剩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扣著那頭領主的腳趾，體內的氣海正在瘋狂地膨脹。
「狗雜碎……跟老子一起死吧！」
一位真我境中階強者的自爆，化作了一朵照亮了半個戰區的暗金色蘑菇雲。那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萬里的混沌生物盡數清掃一空，連那頭深淵領主也被炸斷了一根巨腿，痛苦地咆哮著。
我站在血泊之中，看著那朵逐漸散去的蘑菇雲，心中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憤怒。
又是一個。
在這座長城上，沒有墓碑，沒有榮譽，連王鐵柱這樣活了兩千年的老骨頭，死的時候也不過是這巨大戰爭報表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即將被填補的數字。
「老白，冷鋒的人已經把左翼的傳送陣破壞了，後勤的補給線斷了！」老劉滿身是血地衝到我身邊，他的左臂已經齊肩而斷，用一層粗糲的能量護盾勉強止住了血。
「長夜呢？！」我一邊揮劍斬殺著湧上來的雜兵，一邊大聲問道。
「他已經在天坑遺蹟入口了。蘇小婉把這幾年攢下的不朽神鐵全部炸了，偽造了左翼防線崩潰的假象。蒼瀾那老不死的現在正被三頭造化境的深淵主宰圍攻，根本顧不上我們！」老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走不走？！」
我轉頭看向陳雨，以及身後的幾百名已經匯聚過來的核心盟友。他們每個人的衣服都已經被鮮血浸透，眼中的光芒堅定而瘋狂。
「走！」
我一劍劈開前方的虛空，「去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