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平靜地說，「皇帝既然邀請全宇宙的反抗軍領袖來參加裁決議會，那他就會在所有勢力面前裝出一副『海納百川』的模樣。如果我們連門都進不去，那這場議會豈不成了個笑話？」
「司令說得對。」鐵蘭的聲音傳來，「只要我們還頂著『反抗軍』的名頭，他們就不得不用禮數迎接我們入場。」
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身後的艦隊。
這一次，我們帶來了一支規模龐大的編隊。除了十萬名裁決者乘坐的特殊運輸艦外，還有五百艘重型戰列艦和三千艘護衛艦。這場面，在反抗軍里算是極具氣派的隊伍了。
「出發吧。」
隨著我一聲令下，黑金色的艦隊緩緩駛向永恆星的入境口岸。
果不其然，當帝國中央的邊境檢查站看到我們這支規模龐大的艦隊的「歸途」標識時，他們雖然面色鐵青，但還是按照既定流程放我們入境了。
不過，邊防軍的指揮官在放行之前，還是忍不住冷冷對我們說道：
「你們最好是乖乖來參加議會的。要是在首都你敢犯什麼事，我保證你們會死得比蟲子還慘。」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走過了邊境線。
穿過第一層邊境線後，艦隊繼續深入。每過一段距離，就會有新的邊境檢查點，每一個檢查點計程車兵臉上都帶著一種「你小子等死吧」的神情，身上帝國制式的黑曜鎧甲在星空的對映下散發著冰冷的寒芒。
我透過舷窗看著他們的表情，內心毫無波動。
在跨越了整整七道邊境線、經歷了無數道掃描器和審查關口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真正的首都核心區域——永恆星的登陸港口。
在那裡，已經有數百支來自不同反抗軍組織的艦隊抵達了。
靠近港口的星空，密密麻麻地停泊著各式各樣的戰艦。有巨大的泰坦級戰列艦，有輕巧靈活的突擊艦，也有一些明顯是用商船改裝的雜牌軍船。每一艘艦船上都塗著不同的標誌：星火、破曉、天啟、自由之翼……那些都是在宇宙各地與帝國對抗了不知多少年的反抗組織。
看著這些反抗軍代表們依次入場，我的心中既有一種「天下義士共聚一堂」的壯懷，也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三生。」李長夜走到我身邊，神色冷靜，「你覺得皇帝真的會給他們洗耳恭聽真相的機會嗎？」
「你覺得呢？」我反問。
「我覺得……這更像是一場『收官之戰』。」李長夜輕聲說，「當所有反抗軍的代表都聚集在永恆星，集中在一個空間內的時候，皇帝只需要做一件事——用絕對的力量將他們全部殲滅，就能在一夜之間掃清所有的心腹大患。」
「所以，我懷疑這場議會有問題。在入場之前，你最好告訴所有裁決者，隨時準備戰鬥。」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解除武裝。鎧甲不得離身，武器不得離手。隨時準備應對一切突發變故。」
經過層層審查，我們終於進入了永恆星核心區那龐大到令人咋舌的「萬界議會宮殿」前的廣場。
廣場巨大得彷佛沒有邊際，能夠容納數百萬人的會庭，此刻被來自各個星域的代表們填得熙熙攘攘。各種各樣的人造人戰士、基因改造者，穿著各色簡陋的戰甲，站在那些以合金鑄成的巨大席位前，神情各異。
有憧憬的，有期待的，有忐忑不安的，也有咬牙切齒仇恨的。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高聳入雲的議會大殿之上。傳說，那大殿之中，龍淵帝的真身就端坐其中。那位統治了帝國數十萬紀元的至強者，是整個宇宙最接近神的存在。他掌握著壓倒一切的力量，也承載著抵禦外敵的終極使命。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實力到底到了何種境界。也沒有人知道，數十萬紀元以來，他到底用什麼樣手段維持著這個龐然帝國的運轉。
直到今天，這個謎底或許要被揭開。
廣場上的氣氛愈發緊張，無數竊竊私語彙聚成一片嗡嗡的聲浪。而在那議會大殿之上，一扇巨大到足以讓整支艦隊飛行的金色大門緩緩開啟。
伴隨著一陣能讓宇宙震動的腳步聲，一道身影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一身簡潔的玄黑色帝袍，目光如星海般浩瀚。他整個人看上去平平無奇，沒有威壓，沒有靈力波動，甚至給人一種「普通」的錯覺。但恰恰是這種「普通」，讓人覺得無比恐怖。
他身後，跟著整整十八道通體散發著歸一境氣息的身影。
那是帝國十八支皇家近衛衛隊的軍團長！每一個都是至少歸一境中期的超級強者，是帝國鎮壓無數星域的終極利器！
而在他們之後，是三道更加威嚴、更加深不可測的身影。
鎮北元帥·裂空王——一名身材魁梧、鬚髮皆白的老者，渾身散發著內斂到極致卻彷佛隨時能撕裂銀河的恐怖戰意。
鎮南元帥·九幽冥——一名渾身籠罩在幽黑長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詭異身影，他的四周，連光都彷佛在扭曲、在被吞噬。
破煞元帥·雷震天——那名我們曾在戰場上遠遠見過一面的鐵血將領，他的身後揹著一柄巨大的黑色戰戟，整個人如同一尊被雷霆淬鍊過的殺神。
三位元帥，加上十八位軍團長的氣息籠罩在整座廣場之上，讓那些反抗軍的領袖們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一個事實：如果他們面前這位皇帝想要殺死他們，他們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龍淵帝緩步走到議會大殿前的王座之上，俯視著下方成千上萬的反抗軍領袖與代表們。他面帶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水般溫和，卻讓我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諸位，」龍淵帝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朕統治了這片宇宙數十萬紀元。這些年來，朕見過太多的文明興起，也見過太多的文明衰落。朕目睹過億兆生靈的死滅，也見證過無數英雄的登場與謝幕。」
「而今日，朕召集諸位前來，是要在這片永恆星上，向你們所有人宣告一件關於這片宇宙、關於這個帝國、關於每一個人的終極真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我們歸途部署的方向。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彷佛被一頭無形的太古凶獸盯住了一般，渾身汗毛倒豎。
「但在揭示真相之前，」龍淵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忤逆的威壓，「朕要處罰一些在這片宇宙最危難之際，不僅不盡忠報國，反而興風作浪、裂土稱王、背叛人族的叛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