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三道歸一境巔峰的氣息同時從我身後降臨。
鎮北元帥·裂空王!鎮南元帥·九幽冥!破煞元帥·雷震天!
三位維持帝國疆域數十萬紀元的頂級強者,同時向我出手了!
「陳三生,識時務者為俊傑。」裂空王的聲音如洪鐘大呂,「但你顯然不是這個『俊傑』。」
他五指一抓,整片空間彷佛都變成了他的掌中玩物。一股透明的法則巨力將我四周的天地驟然壓縮,空間壁壘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如同碾碎一切的巨大磨盤!
我死死咬緊牙關,渾身的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響。
「別就這麼死了。」雷震天嗤笑一聲,一戟橫掃而來,帶著毀滅性的雷霆法則,「你不還是什麼歸途組織的領袖嗎?怎麼連我一戟都擋不住?」
轟!雷霆巨戟砸在我格擋的雙臂上,我感覺自己像被一顆恆星正面擊中,整個人再次飛了出去!
「夠了嗎?」九幽冥的聲音陰冷而沙啞,他的身形飄忽不定,彷佛一團沒有實體的暗影。他五指輕彈,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符文從天空墜落,貼著我的身體爆開。
「腐蝕!湮滅!凋零!腐朽!」
四大負面法則在同一瞬間降臨在我身上!我感覺到體內的細胞與仙元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衰敗、腐敗,生命力如同漏水的沙漏,快速流逝!
「完了……」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三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聲爆裂而起!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芒從側面轟然斬入戰場,將那些腐蝕消隕的黑色符文盡數撕裂!
那是李長夜!
他渾身浴血,左臂已經齊根斷裂,創世碎片的光芒在他身上形成一層破爛不堪的保護膜。但他的眼神如同燃燒的火焰,他手中那柄創世橫刀爆發出的光芒,已經熾熱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我不許你死!」他怒吼,竟然不顧一切地沖入了三大元帥與龍淵帝之間的戰場核心!
「長夜!」
我掙扎著爬起身來,五臟六腑都已經劇痛到麻木,但看到那道不顧一切沖入敵陣的身,我的血,再一次沸騰了起來!
「好啊……好啊!」
我咬碎舌尖,將精血噴在胸口那顆發燙的母巢印記之上,「既然你們都在這,那我就陪你們拼個魚死網破!」
母巢印記轟然爆發出璀璨的黑紫與七彩交織的光芒!
地核深處,終極母巢發出一聲前所未有劇烈的咆哮!
「終極母巢超維躍遷啟動!」
「目標:永恆星議會廣場!」
「傳送物件歸途全體!」
下一刻,整座永恆星議會廣場的空間驟然扭曲!
一道龐大的、橫跨整片星域的傳送裂縫如同巨獸的大嘴般憑空張開!那裂縫中湧出一股強大的拉扯力,將我和李長夜連同周圍所有還能站著的裁決者戰士,一起吸入其中!
「什麼?!」裂空王臉色一變,「這是……空間躍遷?不,不可能,永恆星的封禁大陣應該已經封鎖了所有空間路徑!」
「他們帶著那台終極母巢,它的空間許可權等級,甚至高於帝國內部一部分虛空防禦系統!」九幽冥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陛下,是否追擊?!」
龍淵帝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正在急速合攏的傳送裂縫,看著那些裁決者和歸途殘兵如同潮水般從裂縫中退走,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神情。
「不必追了。」良久,他才緩緩吐出這麼幾個字。
「陛下?」雷震天不解地看著他。
「他們逃不了的。」龍淵帝轉過身,走回那張金色的王座,「超維躍遷的瞬間,朕已經鎖定了他們傳送的目標座標。讓鐵血衛調派三個軍團,沿著時空軌跡去追。記住了,不要趕盡殺絕——朕不想讓他們絕望到燃燒母巢本源拼死反撲。」
「讓他們跑,讓他們苟延殘喘。等他們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那一刻——再讓他們體會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金色的王座之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緩緩坐定。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無盡的星空,嘴角掛著一縷冰寒的笑意。
「歸途組織……有點意思。」
「不過,也僅此而已。」
當傳送的光芒終於黯淡下來時,我只感覺到愣。。
極度的、蔓延到骨髓深處的冰冷。
我躺在一顆陌生荒蕪星球的表面,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的戰鎧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的味道,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膛里擂鼓一般,沉重而痛苦。
四周散落著大量蜷縮在一起的裁決者戰士。有人正在低聲呻吟,有人在急速運轉功法修復傷勢,更多的則是如同我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彷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李長夜就倒在我身邊不遠處。他的左臂已經徹底消失了,創世仙光在斷臂處形成一層白色的光膜,勉強止住了血,但傷口邊緣的黑色氣息仍然在緩慢地侵蝕著血肉。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烏青,卻還是勉強轉頭看向我,嘴角扯出一絲苦笑:「還……活著?」
「嗯,還活著。」我艱難地抬起右手,伸向他。
他的手也伸了過來,兩隻滿是血污的手掌在半空中緊緊握在一起。
「活著就好。」
傳送的光芒徹底散去後,我們清點了一下人數。
五萬跟隨我出發的裁決者,在議會廣場一戰中陣亡超過兩萬;活著逃出來的三萬人中,完好無損的不到五千,其餘的全部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
清點完人數之後,整片荒蕪的星球陷入沉寂。
這顆星球沒有名字,沒有編號,甚至可能連帝國的星圖資料庫里都沒有它的座標。它太小了,太偏遠了,質量不過是一顆普通行星的三分之一,表面覆蓋著灰褐色的岩層與大片凍土,連水都只在兩極的陰影深處以固態冰層的形式存在。
然而,就是這顆無名死星,成了我們歸途組織從絕境中逃生後的唯一落腳點。
「主上,這顆星球的大氣層無法自然呼吸,含氧量極低,且沒有可用的靈氣迴圈。」一名負責偵查的裁決隊長走到我面前,低聲匯報導,「所有受傷的兄弟已經轉移到地底岩洞中暫時駐紮,但因為缺乏靈氣和丹藥,傷勢恢復的速度會非常緩慢。」
我靠在岩壁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穹,緩緩說道:「李長夜呢?」
「副司令在洞穴里,秦無涯教授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隊長遲疑了一下,又說,「他的情況……不太好。創世碎片雖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斷臂處的虛空侵蝕還沒有完全清除。如果不能儘快找到高階創世物質,只怕殘存的力量會繼續蠶食他的根基。」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強行撐起身體,不顧渾身的骨骼傳來的抗議聲,一步一步朝著李長夜所在的洞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