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緊咬著牙關，雙眼裡暴起一條條血絲：
「對於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來說，我們所謂的『拯救』，就像是一隻螞蟻在大象的腳趾縫裡大喊『我把大象打倒了』一樣……可笑至極！」
這就是現實。
一個殘酷到讓人窒息的現實。
我們斬殺了皇帝，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拯救這個帝國。因為帝國太大了，大到了連它的崩塌，都是以萬年為單位在緩慢進行的！
哪怕龍淵帝死了，帝國那龐大、臃腫、慣性驚人的腐朽體制，依然像一台失控的巨型機械，在無數個宇宙和位面里，機械而又殘忍地繼續運轉著！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風無痕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我，聲音里充滿了茫然與惶恐：
「陛下！如果連訊息都傳不出去，如果其他宇宙根本不知道您的存在，那我們算什麼新帝國？我們所做的一切，難道都只是在自娛自樂嗎？」
「而且！」秦無涯再次在星圖上點了幾下，調出了幾十個鮮紅的警告圖示，「陛下，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因為帝國疆域過於龐大，中央帝國的崩潰並沒有讓戰爭停止，反而讓野心家們如魚得水！」
「在第一主宇宙『天啟界』，那裡的常駐正規軍超過一億！那裡的最高指揮官『天啟大元帥』，在失去了中央帝國的壓制後，直接封鎖了與外界的一切通道，將整個主宇宙的三千個繁華星系據為己有，自立為『天啟聖帝』！」
「在第二附庸宇宙『煉獄界』，那裡的幾位古老宗門聯合起來，抽乾了整條星河的本源，正在瘋狂建造屬於他們自己的血祭壇！」
「還有第十七星旋大區、第四十星旋大區……」
秦無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割據圖示，渾身顫抖：
「整個帝國，至少分裂出了數萬個割據政權！有的是帝國原有的藩王，有的是擁兵自重的元帥，甚至還有一些異族神明……他們根本不承認您的詔書！在他們眼裡，您不過是一個占領了邊境貧瘠星域的『流寇』罷了！」
「他們有兵，有糧，有完整的宇宙級工業體系！任何一個主宇宙軍閥的實力，都是我們現在的數十倍、甚至上百倍！」
「陛下……這個帝國，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秦無涯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他的臉頰滑落：
「拯救它？我們拿什麼去拯救一個橫跨九百千兆光年、擁有上萬個宇宙級敵人的龐然巨物？！」
絕望。
濃郁到極致的絕望，如同厚重的烏雲，徹底籠罩了整座龍德殿。
剛才還在為收複數十個星域而歡呼的將領們，此刻一個個如墜冰窟。
這就是真相。
當眼界被強行拉開，當整個宇宙的殘酷全景展現在面前時，個人的力量、組織的意志，顯得是那麼的渺小與無力。
我們要對抗的，不是某一個人，也不是某一支軍隊。
我們要對抗的，是這個由舊神花了無數紀元建立起來的、龐大到令人發瘋的……宇宙級收割機器！
「陛下……」
李長夜按著橫刀，緩緩走到我的面前。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但他那雙泛著七彩造化仙光的眼睛裡，卻沒有老張和秦無涯那樣的迷茫與絕望。
他看著我，低聲道：「這條路，比我們想像的……要黑得多。」
「是啊。」
我站起身來，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了那龐大無比的全景星圖面前。
我看著那橫跨九百千兆光年的宏偉樹狀結構，看著那些被標紅的割據大區，看著那數不清的附庸宇宙。
「黑，真特麼黑。」
我低聲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狂傲、卻又堅不可摧的笑容。
「龍淵帝以為他統治了這一切，但他不過是個不敢睜眼看世界的傀儡。」
「那些割據的藩王、自立的元帥，以為他們劃地為王就能高枕無憂，可他們根本不知道，舊神的收割之刀，已經懸在了他們所有人的頭上！」
我猛地拔出【開天劍】！
鏘！
熾白與漆黑交織的太初劍芒爆發開來，瞬間將大殿中央的龐大星圖斬成了兩半！
「他們不知道，朕來告訴他們！」
「他們不承認朕，朕就打到他們承認！」
我轉過身，身後的帝袍獵獵作響，雙眼之中燃起了兩團永不熄滅的太初暴陽！
「秦無涯！」
「臣在！」秦無涯渾身一震，連忙抹去眼淚，跪倒在地。
「停止所有無意義的跨區域廣播！」我冷酷地下達指令，「將所有的創世晶核、所有的能量塔，全部投入到『跨宇宙傳送陣』的建造中！」
「既然廣播傳不過去，那朕就帶著軍隊，親自跨過去！」
「老張！」
「臣……臣在！」老張猛地挺直了脊樑。
「擴充套件徵兵範圍！不僅是平民，所有的戰俘、所有的降軍、甚至異獸與蟲族殘骸……全部投入新母巢！」
我握緊開天劍，聲音傳遍整座大殿，震得支柱轟鳴：
「帝國龐大？很好！那朕就用帝國的血，來養歸途的兵！」
「九百千兆光年又如何？三千個主宇宙又如何？」
「他龍淵帝救不了這個帝國，朕來救！」
「他舊神想把這個宇宙當成養殖場，朕……就把這養殖場徹底掀翻！」
我踏前一步，開天劍直指那浩瀚無垠的星空深處：
「傳朕第一道出征帝旨——」
「目標：第三星旋大區……全境！」
「凡不臣者，平之！」
「凡阻路者，斬之！」
「凡舊神印記所在……舉國平屠，一個不留！」
「臣等，遵旨！」
李長夜、老張、風無痕、秦無涯……所有的將領在這一刻齊刷刷地轟然單膝跪倒，排山倒海般的咆哮聲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