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騫捏著拳頭還沒往前湊，盯著他的那幾個人倒是先圍了過來。
棕褐色的皮膚，一看就是純正的當地人。
身上的穿著打扮既破落，又帶著濃郁的「混子」風格，像極了國內二十年前大城市那種底層混子。
還真是只有出來了，才知道差距，而不是總在家裡抱怨這抱怨那。
「幹啥的？想來找活嗎？不好意思，我們不收外地人。」
領頭的刀疤臉雙手插兜，嘴裡叼著煙。
熟悉的造型莫名戳中了沈騫笑點，他趕緊也叼起一支煙，嗯，至少造型上不能輸了。起來的時候疤會跟著動。
「外地人？」沈騫一開口，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太純正了，純正到可以忽略沈騫膚色的程度。
「我看著像是缺錢的人？」沈騫繼續道：「我找人。」
「找誰？」
「管事的。」
疤臉笑了，「這片管事的，就是我。」
「那正好。」沈騫將煙點上，「跟你談個買賣。」
「買賣？」疤臉朝地上啐了一口，「就憑你這張生面孔？你知道規矩嗎？」
「哦，規矩是......」沈騫話還沒說完，左邊那個矮壯漢子就已經一拳向他面門搗過來。
快，是挺快的，對普通人來說。
沈騫頭一偏，不退反進，拳頭擦著耳朵過去。
他順手撈住對方手腕，往懷裡一帶。
矮壯漢子整個人栽過來，驚惶剛冒頭，沈騫已經鬆手，抬腳在他屁股上輕輕一送。
人飛出去兩米，摔進一堆纜繩，滾了兩圈，爬起來一臉懵。
很顯然並沒有受傷，甚至都不怎麼疼，但丟人啊。
「還有想活動的嗎？」
剩下三個對視一眼，一塊兒撲上來。
然後就沒了然後。
前後十秒不到，三個擠成一團，齊齊躺進纜繩堆，跟疊羅漢似的。
疤臉上的笑僵住了。他開始緩緩後退，右手往腰後摸。
「住手吧，刀疤。」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貨棚那邊過來。
沈騫循聲望去，而尤日內·基托奇卡的提示資訊也在視界裡彈出來：
「艦長，透過聲紋對比應該是船老大的外甥皮埃羅，這些人應該都有槍，你一個F級水貨，請注意安全。」
沈騫：「光是注意安全？萬一他直接開槍......你覺得我還有活路？」
尤日內·基托奇卡：「除非是直接命中頭部，但經過評估，目前小口徑手槍在十五米之外已經很難擊穿艦長經過基因改造的顱骨，其他位置很難一槍直接致死。我可以在零點一秒內將你收回，一秒鐘內送入恢復艙，所以理論上你只要不是一秒鐘內當場死亡，都不用擔心。」
聽完尤卡的陳述，沈騫心中忽然生出作死的瘋狂念頭。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我勸你不要瘋狂，畢竟我是從機率方面得出的結果，但即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那也是種可能。另外，艦長你難道是M型人格？」
艹！
老子當然不是！
沈騫搖頭，將不該有的念頭從腦海里驅除。
三十來歲的皮埃羅緩緩走過來，身上的舊皮夾克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陳舊，就像這個廢棄的舊船塢區，或者這座城市。
經過疤臉時，皮埃羅拔出了疤臉後腰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沈騫的胸口。
「打我的人。」皮夾克說，「在我的地盤。」
沈騫的手舉起來，比誰都快。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九毫米，保險還沒開。」
沈騫：「你不是說監控缺乏，所以你是在我眼睛裡裝了監控？」
之前沈騫就有這個疑問，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你對你腦子裡的生物晶片一無所知......我保證除了生物晶片之外，你身體裡沒有任何外物。」
好吧，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別激動。」沈騫舉著雙手，語氣誠懇得像上門道歉的，「是你的人先動的手，而且我並沒有下重手，不信你可以問問。」
剛剛被扔到纜繩堆里那四個哼哼唧唧地爬起來，雖然沒吭聲，確實沒什麼受傷的樣子。
皮夾克的槍沒動，眼神在沈騫臉上轉了兩圈。
「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沈騫緩緩將雙手放下。
「什麼買賣？」皮埃羅雖然沒放下槍口，但也沒有開啟保險。
「幫我卸一批貨。」沈騫說。
「卸貨？」皮埃羅笑了，疤臉等人也在笑，「我們可不是阿三那些苦力，明白嗎？」
「可不是麼。」
「只有你們黃皮膚的猴子......哦，等等，你是想吃槍子嗎？」
沈騫收回作勢欲打的架子，掃過裝腔作勢的疤臉等人，又瞥了眼毫無反應的皮埃羅，
「老子可不是阿三，再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小心我的拳頭。」
皮埃羅無所謂地擺擺槍口，「既然是夏國人，那你可以走了，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
「八十噸，五千刀手續費。」
別看老船長這夥人盤踞在此多年，但其實單筆利潤並不高，五千刀對他們來說仍舊是一筆不菲的錢。
尤其是只幫著轉運、卸貨，這跟在地上撿五千刀沒啥區別。
「貨在哪裡？」皮夾克頓了頓，順手將手槍遞給刀疤，「夏國人，朋友，收起來！」
「需要去海上接。如果可以的話，今晚就行。」
皮埃羅想了想，「都是些什麼貨？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接的。」
「大部分是柴油的動力系統配件，大馬力柴油動力系統。」
「先等等。」
皮埃羅走到一邊，摸出電話打出去。
尤日內·基托奇卡：「他在給老船長打電話......」
沈騫：「這麼遠你也能聽見？用我的耳朵，我怎麼聽不見？」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你不懂什麼叫做推理嗎？」
擦！
沈騫默默將視線轉向刀疤，「兄弟，你那槍，怎麼賣的？」
在沈騫說出自己是夏國人之後，刀疤等人的警惕心就已經下降了至少一半。
「哦，夏國朋友，這是我自己的槍，我們不賣軍火。」刀疤說完，幾個人一起笑起來。
「不過你要是想買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價格嘛，絕對是最低的。」
「真的嗎？大概多少錢一把？」沈騫忙不迭問道。
對於夏國男人來說，槍或許是永遠繞不過去的「年少時不可得之物」。
只要有機會，那是絕不能錯過的。
「普通的貨色，幾十刀就行，好的也有，就看你想要刀幣國的還是熊國的，不過價效比最高的還是白沙瓦貨。」
「NONONO，白沙瓦的不考慮，回頭你帶我去買，我給你.....五百刀介紹費！」
「五百刀？」刀疤臉上的刀疤都笑到扭曲了，正要答應，皮埃羅過來了。
「夏國朋友，走吧。」
「去哪裡？」
「我舅舅想跟你聊聊，放心，我們不會隨便傷害夏國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