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門上掛著串貝殼，海風一來就嘩啦作響。
皮埃羅示意沈騫推開那扇半掩的老舊木門。
直接敞開的玻璃櫃檯？
笑話，哪怕這裡是皮埃羅的地盤，玻璃櫃檯的便利店也不可能活過三天。
那些黑皮膚的難民，只要確定你的子彈沒有他們人多，就真敢衝上來搶的。
不過店裡還是有櫃檯的。
沒開燈，從小窗戶進來的陽光將屋子裡映得像是傍晚六七點的沙灘，老船長就坐在櫃檯後面。
六十多歲，鬍子花白，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右手邊放著一杯啤酒。
看到沈騫進來，老船長沒起身，略顯渾濁的雙眸就這麼看著，像看等著驗的貨。
皮埃羅走過，在老船長耳邊一通低語，沈騫掃了一圈店裡的環境，其實不是他想看，是尤卡。
「夏國人？」
老船長開口竟說出夏國話來，雖然硬邦邦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卻還是把沈騫嚇了一跳：
「我去，你還會說夏國語？」沈騫秒切夏國語，還帶上了一些方言音。
結果，老船長懵了。很顯然，他的夏國語水平大概跟夏國幼兒園小朋友的鷹語水平差不多，哈嘍開頭拜拜結尾，中間全靠猜。
如此以來，沈騫還是只能切換到當地語言問候了一聲。
這次被嚇到的就是老船長了。
「你叫什麼名字，夏國朋友，你是在我們這裡長大的嗎？哦，不，看你的樣子就不像，那只能說你實在是太聰明瞭，竟然能把我們的語言學得如此地道......」
沈騫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老船長竟然是個話癆。
不過也能理解，就像你在國內忽然聽到個能說跟你一樣本地話的老外，那不得抓住好好嘮嘮？
「怎麼，有是不是本地長大的還能看出來？」
「當然！」老船長笑了笑，沖皮埃羅擺擺手示意他先出去。
皮埃羅退後一步，「舅舅，他......」
「放心，夏國朋友只會帶著我們賺錢，不會搶我們的石油和黃金。」
無奈之下皮埃羅只能給了沈騫一個眼色。
老船長指了指櫃檯前的高腳凳，「坐，夏國朋友。」
「聽說夏國人喜歡喝茶，可我這裡沒有茶，酒？」
「礦泉水就行。」沈騫笑道。
「你是會挑的。」老船長轉身掏出一瓶水，「在這裡水比啤酒還貴。」
兩人說完，都笑了。
「我跑了三十年遠洋。」老船長喝了口酒，「也去過夏國，怎麼說呢......在我看來那裡就跟天堂一樣美麗。」
「哦，那你停泊的肯定是我們的大城市港口。」
「在你們那裡，如果哪裡傳來爆炸聲，所有人的第一反應是掏手機，開啟相機，然後往爆炸聲的方向跑，可是在我們這裡......」老船長搖搖頭，
這點沈騫不否認，但或許跟人有關而不是地方有關。網上一些生活在這邊的播主，不也是哪裡有爆炸就舉著手機往哪兒沖？
老船長又說了一些最近的局勢，總體來說就是這片土地戰爭越來越多，越來越混亂，最後能做的生意就只剩下兩種，糧食和軍火。
沈騫從頭到尾都沒接話，主要是沒法接。
都不敢走碼頭和正規渠道，沈騫還能說啥？
像老船長這種人，與其說謊還不如啥都不說，否則就等於把人家三十年的見識按在地上摩擦，那可是得罪人的。
「錢，我得收，五千刀夠他們吃喝一陣子了。」老船長伸了個懶腰，這才起身從櫃檯底下摸出張皺巴巴的海圖，攤開，拿酒杯壓住一角，指著外海一個點。
「明天凌晨2點，這裡。」
「不用靠船。」沈騫趕緊道：「只要你的船上有個大絞盤.......這裡水多深？」
「絞盤？」
老船長的手在海圖上頓住了。
「你想從水下起貨？」
渾濁的眼睛閃過一道光，又慢慢壓下去。
得從水下走的貨......不，應該不是南美那邊的，一次八十噸這種量，壓根不是這個城市能夠消化的。
再說了，這要是他想的那種，人家有自己的渠道，海底？別想了，都是飛機！
「最深的地方上百米了，夠了吧？」
「夠！八十噸幾個小時能結束？」
「看數量。」老船長沉默片刻，「不多的話，天亮之前沒問題。
「那就行。」沈騫又掃了眼地圖，記下來了，準確的說是尤卡已經拍下來。
「明晚，我親自押船。」老船長起身，送客。
從便利店出來，皮埃羅開車將沈騫直接送出了巷口，「夏國朋友，我舅舅十年沒出過海了，別說5000刀，兩萬刀也未必能請得動他。」
沈騫打了個哈哈，「放心，這趟如果沒問題，將來還有機會。」
刀疤不在，沈騫原本還想打聽打聽買槍的事情。
結果皮埃羅表示等明天，事情辦完了，他負責帶沈騫去買，「絕對比刀疤選的地方好。」
隨便找了個地方下車後，沈騫在尤卡前後確認沒人就接受傳送，返回潛艇。
尤卡轉了個身，「艦長，按照你的打算，我已經完成了所有貨物的防水密閉準備，另外你可能需要潛水技能，是否現在注入？」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這個？」
「艦長，生物晶片技術......」
「那我對你豈不是毫無秘密？」沈騫眉頭一皺。
「艦長，你對你的手機瀏覽器有秘密嗎？」尤卡伸出右手，一個手機頓時出現在她掌心裡，「手機資訊還會被上傳到伺服器，有許可權的人都可以看到，而在我這裡，只有你才有許可權，所以你在計較什麼呢？」
計較什麼？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沈騫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開始吧，潛水記憶注入後，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安全注入技能？」
「艦長最近還需要注入什麼技能嗎？」尤卡一揮手，手機消失，多出來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彷佛要認真記錄的樣子。
「槍械技能啊，我都打算去買槍了。」沈騫分開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興沖沖地說道。
「艦長，不是我潑你冷水，我的技能庫里的槍械技能可能跟你想像的不一樣。實際上並沒有總包一切槍械相關的技能包，真要是有的話，一次性注入估計會直接把你整個大腦煮熟了。如果僅僅只是使用某種特定槍械或者說某一類槍械的技能包，大概需要二十四小時的間隔......」說這話時，尤卡神情嚴肅起來。
「等等，槍械技能這麼麻煩，我怎麼覺得學一門外語更麻煩呢？」沈騫奇道。
「艦長，你有這樣的誤區很正常。但實際上語言的掌握在人類大腦里占用區域和資源需求其實是非常低的，只是人類曾經的學習模式讓人覺得學習語言複雜而已，是否開始注入？」
「注入吧。」
沈騫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幾分鐘後技能注入完畢。
沈騫按尤卡說的進了艇上的訓練區。
「我還以為注入就完了。」一邊穿裝備，沈騫一邊嘟囔。
「艦長，即便我們的能力注入已經可以直接影響肌肉神經層面，但訓練仍舊是必須的。另外必須要提醒艦長，你剛剛只是注入了基礎潛水技能包。」
「哦？那如果我要專業潛水技能包呢？」
「艦長，基於我的判斷，目前你還不需要，另外，請你抓緊時間完成第一次訓練，因為訓練時間為八小時。」
擦！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練啊！
「尤卡，練完我還有時間吃飯？」
「艦長，你投資的生意可能要黃了。」
這句話不是直接在沈騫意識里響起。通常情況下，只要沈騫在潛艇里，尤卡都會使用「面對面」溝通的方式，這樣會顯得她更真實，這也算是她的一個小心思。
也正因為此，忙著穿戴裝置的沈騫壓根就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