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騫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
這條路白天跑貨車，這會兒一輛車都沒有。
路燈杆是一根接著一根，但真正亮起來的沒有幾盞，光線黯淡得連人影都照不清。
倉庫區一圈圍牆，一人半高，牆頭上依稀拉過鐵絲網，還能看到些稀稀拉拉的斷茬。
「尤卡，我感覺......」
抬頭沒有月亮，燈光幾乎等於沒有，可沈騫卻感覺自己看得賊清晰。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你是不是忘了基因改造，準確的說，叫做基因最佳化，夜視能力增加就是最佳化結果。說起來我也忘了提醒你，從現在開始你要注意，千萬別讓人得到你的生物樣本。」
沈騫：「生物樣本？」
尤日內·基托奇卡：「就是任何可以拿去做基因檢測的身體組織，頭髮絲都不行。」
沈騫：「那你真是太為難我了。」
甩了甩頭，沈騫不再跟尤卡閒聊，直接從一處缺損的圍牆越過，一米多接近兩米的高度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一點難度。
那一排庫房長得一個樣，單層的，鐵皮頂，捲簾門一排落到底。每間門上刷著白漆的號。排與排之間是車道，寬得能並排停兩台卡車。
第三排在最裡頭。
轉過去就能看到倉庫門沒有關死，燈光從門底漏出來，在水泥地上映出條長長的痕跡。
細碎的聲音順風傳入沈騫耳朵，在他聽來都是些無法分辨的白噪音，卻能被尤卡充分利用。
憑藉超強算力，結合倉庫圖紙，之前的監控錄影分析資料等，尤卡就能最大限度還原目前倉庫里的情況。
三台車，十多個人。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注意門口應該有一個人守著，不過他戴著耳機在聽歌，對腳步聲不敏感。」
沈騫把槍拔出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邁著狸貓般的腳步，逐漸接近。
果然，那傢伙頭上戴著耳機，站在那兒時不時一下，腦袋一點點的，背對著街面，渾然沒有半點警惕的模樣。
草台班子啊。
沈騫撇了撇嘴，找准機會，像只黑豹般撲上！
人，悄無聲息地消失，沒有任何人注意。
被沈騫拖到黑暗處的守衛，脖子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耳機還掛在頭上，兩眼圓睜著，瞳孔卻已經散了。
「正好。」
將守衛身上的AK47拿下來，還有兩個彈匣。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零碎，沈騫低頭從門底下進去，貼著車頭站住。
相比之下倉庫里就亮堂多了，剛進來時沈騫甚至感覺有些刺眼。
掃了眼，十來個人圍著一塊鋪在地上的油布，正分東西。
槍、子彈、手雷。幾隻黑塑膠袋裡裝的不知道是啥，尤卡推測不是食物，就是癮君子需要的玩意兒。
大部分不是在吃東西就是在抽菸，
剩下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明天九點，三台車都去。」
「照老規矩，先堵門。」
「那個老頭要是還不說實話呢。」
「不吐人就幹掉！一個一個的宰，宰到他說為止。」
有個抽菸的傢伙無意中扭頭，視線正好落在車後頭人影上，沈騫的影子。
「誰？」
回答他的是一槍。
他倒下去，挨著他的人還沒來得及調整表情，就在第二聲槍響中炸了半個腦袋！
第三顆子彈出膛，正好完成一個點射，沈騫將槍口抬起，啪啪啪將所有燈泡點爆！
黑下來的一瞬間，裡頭炸了鍋。
有人喊，有人撞翻了鐵皮桶，槍聲零散地響起來，一道火舌從兩台車中間噴出來，全打在高處的鋼樑上，濺下來的火星子落在人背上。
視界裡浮出半個庫房的輪廓。
人影是一個一個亮起來的，動一個，亮一個。
尤日內·基托奇卡：「左前兩個，貼著車頭。右邊三個，貨架後頭。」
沈騫往左打了兩發。
鐵皮響，人叫，腳步亂了。
他把槍口轉過去，對著貨架那邊又是三發。
一個影子從貨架上翻下來，砸在一堆紙箱上，不動了。
還有人。
他換了個彈匣，往前推兩步，貼著車頭打。
第二個倒在一台車的前輪邊上。
貨架那邊有人喊了一句什麼，接著是腳步。
沈騫轉身，兩槍，腳步聲停在半路。
第三個人是從捲簾門底下往外爬的，爬到一半，不動了。
有人爬上了車斗。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機槍！」
來不及了！
機槍響起來的時候，整個庫房的鐵皮都在顫。
子彈橫著掃過來，從東頭掃到西頭，打穿兩排貨架，紙箱成片地塌下來。
沈騫趴在地上，臉貼著灰。
他順著貨架剩下那半截往中間挪。
左小臂傳來一絲麻意，伸手一抹，濕噠噠熱乎乎。
現在顧不上，趁著機會沈騫抬手就是兩個點射，彈頭打在機槍身上，炸開一團團明亮的火花。
車斗上那個人栽下來，砸在引擎蓋上，又滾到地上。
庫房深處傳出喘息和腳步聲，沈騫把長槍掛上肩，走了進去。出來的時候，他手裡多了一個彈匣。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有人跑出去了，出倉庫往東。」
沈騫沒有急著追，而是轉去庫房後面的小隔間。
最後他在裡面找到了三隻箱子，裝錢的箱子。
眼神一掃，那邊尤卡就報數，差不多有十七萬刀。
......
舊船塢區，便利店還留著半扇門。
皮埃羅坐在台階上，看到人影過來，立馬騰身而起，右手摸向後腰。
「是我。」
「錢？」
「進去。」
沈騫走到櫃檯前，直接把錢放上去，「這是十萬刀。」
皮埃羅盯著一疊疊鈔票，愣了半晌，「錢，什麼意思？」
「給你們的。人是我招來的，給你們造成了損失，就該我來賠償。」
說完，沈騫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美滋滋地抽上兩口。
「錢，你受傷了？」
皮埃羅此時才發現沈騫外套左臂上浸滿了鮮血，
「破了點皮，血是別人的！」沈騫搖頭。
不能留下任何生物樣本，
所以沈騫只能這麼說，否則皮埃羅找醫生來，就不好推脫了。
「找個地方，我先睡一覺。」
「行，跟我來。」
洗澡時沈騫才發現，左臂的傷口竟然已經結痂了。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剛剛項虹給省錢的號打了兩次電話，我沒有接通，現在她正在撥打你的電話。」
沈騫：「項虹？」
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忽然提到項虹，沈騫心中竟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你要不要......我幫你點個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