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上的異常,不論是哪一個都足夠讓他們產生足夠的懷疑,不僅如此,更是會在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就給他們處理了。
兩人剛走到唐門大門附近的拐角,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繪梨衣!」
路明非回頭,看到洛洛正從另一條小路小跑過來。她穿著三年級的校服,頭髮扎得有些亂,像是剛從修煉場直接跑過來的,臉頰上還帶著一層薄汗。
「洛洛?」路明非帶著疑惑,他想不出洛洛此時此刻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他和洛洛之間的關係,其實遠不如天越他們幾個。
繪梨衣轉過身,在空中寫了一行字:(你怎麼在這兒?)
洛洛跑到兩人面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又興奮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找你有點事,就是……那個,上次你不是說讓我有困難可以來找你嘛。」
她頓了頓,目光在路明非身上瞟了一眼,又迅速移開。
路明非看了她幾秒,然後側頭看向繪梨衣。
繪梨衣朝他點了點頭,在空中寫道:(我和她聊聊,你先去忙吧。)
「行。」路明非沒多問,只是抬手拍了拍繪梨衣的肩膀,「注意安全,別太晚回來。」
繪梨衣寫:(知道了。)
路明非又看了洛洛一眼。洛洛被他那種不帶什麼表情的目光掃了一下,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學生。
「她交給你了。」路明非對洛洛說,語氣平淡,但那種「你要是讓她出什麼事」的潛台詞,比說出來還明顯。
洛洛乾笑了一聲:「放、放心吧。」
成功從路明非那邊「借」走繪梨衣後,洛洛拉著她的手,只可謂是有多快走多快。
整個外院誰不知道,繪梨衣不僅實力強大,在擁有一柄天叢雲的情況下,還有著更加恐怖的三年級班長路明非護著。
看著兩人一路小跑的背影,路明非沒再多說,轉身沿著唐門外面的石板路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路明非出了唐門的範圍,沿著大路走了大約一刻鐘,拐進了一條偏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鐵門,門上沒有招牌,只有一個用烙鐵燙上去的錘頭標記。
他推門走了進去,工坊里很安靜,爐火冷得不能再冷了,房間裡只剩下幾盞魂導燈還亮著。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半成品的金屬器件,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灼燒後的焦味。
路明非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工作檯上。檯面上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得像是隨手撕下來的紙角:
「那小子我帶走了,假條已批,三天後回。別來找我。」
路明非看了兩秒,把紙條揉成一團,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廢料桶里。
「居然換地方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里倒沒什麼失望。
他在工坊里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裝置,確認沒有什麼損壞之後,才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通訊魂導器,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震華那邊很快就接了,背景音里有叮叮噹噹的鍛打聲。
「你小子。」震華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打來」的不耐煩,「我說了別來煩我。」
「唐舞麟呢?」
「在我這兒,好得很。你有什麼事?」
路明非靠在工作檯邊,把通訊魂導器換了個手:「有批金屬需要你幫忙鍛造。材料我出,報酬你開。」
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真夠奢侈的,就不怕我坐地起價啊。」震華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絲認真,「什麼金屬?」
「你來了就知道。」
「少來這套。」震華哼了一聲,「我是神匠,不是你的私人打工仔。你總得讓我看看是什麼東西,才值得我出手。」
路明非沒有正面回答。
「給你看你也造不出來。」他說得很直接,「我只需要你幫我把金屬打出來,成型就行。」
震華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要是換了別人這麼跟他說話,他早就把通訊魂導器摔了。但路明非這小子不一樣,先不說他給自己單獨開了個鍛造協會的事,光是那些不知道從哪整過來的金屬,就讓他心癢了好幾天。
「……你把材料送過來。」震華最終說,語氣里滿是不甘,「我看看再說。」
「成交。」
路明非結束通話通訊,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個七級的儲物魂導器,這裡面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關於這些金屬的來歷,路明非只能說,全是靠錢砸出來的。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錢夠多,把整個山給翻過來都是可能的。
他把儲物魂導器放在工作檯上,旁邊又附了一張字條:「裡面有鍛造需要的金屬,以及這次給你的報酬。」
放下手中的筆後,路明非又想了想,然後又在後面補充了一句:「魂導器記得還我。」
寫完紙上的內容後,路明非就離開了這裡。他憑藉著以往的經驗,朝著東面的方向走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震華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果不其然,每次和他討論這種鍛造的事情,他都要親自過來確認。
但他沒想到的是,路明非這一次會選擇在這條路上等著他。
「你沒走?」
「等你。順便問你點事情。」
震華微微點頭,能讓這小子親自等他的,問的事情指不定又是什麼驚天大秘密。
「走吧,回去再說。」震華抬手指著路明非來時的方向,他不知道路明非是怎麼知道這條路是他的必經之路的。
回到自己的工坊後,震華一眼就看到了工作檯上的紙條和儲物魂導器。他拿起魂導器,用精神力探查了一波,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東西。」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你從哪裡弄來的,這個份量……足夠一座城一年的收入了。」
「找人挖的唄,我又沒時間。」
「我問的是你從哪裡發現的。」
「你不需要知道。」
震華瞪了他一眼,但也沒有追問。他把儲物魂導器放回台面,又拿起那張字條看了一遍,嘴角抽了抽。
「還要把魂導器還你,你怎麼不說把邊角料也收拾起來一併還你。」
「你要是真能把邊角料收集起來,我倒不介意二次出售。」
震華嘴角一抽,他只是隨口一說而已,這混小子是真打算把邊角料也收回。二次出售,在見識到他背後的勢力範圍後,震華覺得,他是完全有能力做到的。
震華把字條收進口袋裡,算是預設了這筆交易:「行,這活我接了。但醜話說前頭,這種金屬我沒見過,鍛造的時候出什麼岔子,我不負責。」
「出了岔子算我的。」
「唐舞麟怎麼樣?」路明非冷不丁地來了這麼一句,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幫忙鍛造,至於唐舞麟,順道問問。
震華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怎麼樣?」他裝作不在意地說,「那小子天賦不錯,五級鍛造師,十三歲能用氣血之力靈鍛,是個好苗子。我帶他去練練手,過幾天就送回去。」
「嗯。」路明非點了點頭,語氣很平,「他體內的東西,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
工坊里安靜了一瞬。
震華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看著路明非。他的表情變得謹慎了許多,像是在判斷對方到底知道多少。
「他體內能有什麼?」震華的語氣刻意放得輕鬆,「不就是氣血旺盛了點,血脈特殊了點。你別什麼都往玄乎了想。」
路明非看著他,沒有說話。
「別給我裝傻,在我們第一次見面,也就是三年前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他體內封印著什麼。」路明非說。
「你……」
震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自己一個封號斗羅,全大陸唯一的神匠,會在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面前感到了威脅和恐懼。
他隨手開啟隔音魂導器,言行舉止之間也沒了先前的從容,「你知道嗎,如果我現在就去史萊克揭穿你的身份,你認為他們會怎麼想。十幾歲的孩子,能拿得出足以擾亂整個市場的金錢來創辦自己的勢力。」
「甚至還有著不少的宗門暗中聯絡,毫不誇張的說,你培養的勢力完全不輸唐門。我不清楚你哪來的自信,更不知道天天呆在史萊克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路明非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
「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路明非的語氣很平淡,他有信心讓震華把今天的事情咽到肚子裡,「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麼。」
震華沉默了很久。
他是神匠,活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的大風大浪比大多數人一輩子經歷的都多。但此刻,面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他竟然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他體內封印的東西,那條龍的血脈非常強大。連帶著他的武魂藍銀草都有了一定的進化。」震華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藍銀草應該也不是普通的藍銀草,不然的話,就憑他那金龍爪,足夠這個武魂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所以,你也認為那是藍銀皇。」
「嗯。但是歷史上記載的藍銀皇和他的還是有點差距,我不確定是變異還是沒有覺醒的藍銀皇,兩萬年前的先祖,他的武魂,從一開始也不是藍銀皇。」
「你打算怎麼做。」
「先穩固他的鍛造基礎,讓他有自保的能力。至於體內那個東西……」震華搖了搖頭,「不是我能解決的。我只是個打鐵的。」
路明非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他回來之後,你照常教他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震華張了張嘴,想問「你到底是什麼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路明非剛才那句話。
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
目送路明非離開後,震華就一直看著桌子上的儲物魂導器,他們現在處於一種非常怪異的平衡當中。
其實只要他的一句話,路明非目前的情況就會顯露在大眾的視野當中。到那時,大家就會知道,這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路明非獨自走在人群中,他現在還不想回去,趁著這段時間,正好可以去一次拍賣會。
他穿過兩條主街,停在了一家近兩年剛剛興起的拍賣會前,在這寸土寸金的史萊克城,能買下這麼大的一塊地,並開設拍賣會。
除了過硬的背景,那就只有厚實的金錢了,顯然,他屬於後者。
「大人,包間已經安排好了。」
一位工作人員在路明非走進來的那一刻,就來到了他身邊,並取出一份裝幀精緻的冊子,雙手遞上前:「這是今天拍賣會的物資,您過目。」
路明非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冊子,封面用暗紋壓印著今天的日期和場次編號。
「不用看了。」
工作人員立刻明白了意思,將冊子利落地收回懷中,側身讓出通道,右手朝前方一引:「請隨我來。」
路明非跟著他穿過一條長廊。長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包間,門上沒有任何編號,只有細微的神識鎖在運轉,偶爾有光芒一閃而逝。
走到長廊盡頭,工作人員在一扇比其他包間都要寬敞的門前停下,伸手推開。
「大人,請。」
路明非走了進去。
包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顯然用了空間元素的手法。正中是一張寬大的沙發,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壺已經沏好的茶。靠窗的位置有一面巨大的單向水晶屏,從裡面可以俯瞰整個拍賣大廳,從外面卻看不到分毫。
而沙發的另一端,一個少年正翹著腿坐在那裡。
「來了。」路鳴澤端起一盤葡萄,朝著路明非的方向伸去,「你怎麼對唐舞麟這麼感興趣。」
「沒什麼,就是好奇。」路明非在他旁邊坐下,姿態懶散地往沙發里一靠,「真是跟你混的久了,被帶偏都不知道。」
「在白王伊邪那美拼死反抗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吞併他的血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