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相遇,還不足以證明他的立場。古月的內心有些苦惱,不管他們站在哪一邊,這麼被看透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於是,古月開口說道:「不願意提及就算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我們瞞住了史萊克那邊。」
「順手而已,更何況我們身上的血脈不比你們的銀龍王差,以後辦事的時候,別那麼心大。」
「嗯。娜兒那邊我會多加提醒的。」古月在說話的同時,手掌心上憑空出現了一片銀色的鱗片,大小約莫也就只有一截食指差不多,上面還有著淡淡的流淌光芒。
「這是我的鱗片,今後,只要是不危害魂獸,不影響我們計劃的事情,都可以憑藉這個獲得我們的全力支援。」
路明非接過那塊鱗片,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著,裡面的血脈和內藏的精神力確實是銀龍王的鱗片。
收好鱗片,路明非便說道:「那就不客氣了。」
「嗯。不說了,我還要回去,不然會有人擔心的。」說完,古月轉身匯入人群,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路明非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著她,直到看見她走進傳靈塔的大門。今日來傳靈塔,算不上專程,他無非是想要去找震華,讓他幫忙鍛造金屬什麼的。正好順路,就過來看看。
城外,在震華的鍛造工坊里,爐火已經被燒得通紅,整個工坊內的溫度高得連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震華站在工作檯前,死死盯著面前那塊暗金色的礦石。他的雙手甚至在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熱與恐懼。
「你……你到底是從哪弄來這東西的?」震華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根本不是斗羅大陸該有的金屬!它的內部結構里,竟然蘊含著魂力精神力無法解構的存在!」
「花三千萬從拍賣會上買來的。」路明非翻看著一旁擺滿了圖紙的工作檯,不知道是誰泄露了訊息,說是震華這邊有人喜歡機甲製造。結果,短短的一天裡就抱著獻殷勤的名頭,送了一大堆過來。
「怎麼,神匠也怕了?」
「怕?老子打了一輩子鐵,就沒怕過!」震華猛地一拍桌子,「但這東西太硬了,裡面一旦受到外力擠壓,就會引發能量殉爆。單靠我根本壓不住它!」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如果加上我呢?」
「你?」震華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從拍賣會上買到的嗎?難不成,這東西你知道從哪來的?」
「我不知道。但可以試試。」
路明非走上前,伸出一隻手,按在了這塊金屬上。燒得通紅的金屬少說都有幾千度的高溫,路明非的手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樣,直接握了上去。
震華眉頭微皺,他知道路明非的武魂是治療系,但直接接觸還在鍛造過程中的金屬,這治療能力是不是太恐怖了。
下一秒,一股極其霸道、冰冷、彷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氣息從他掌心湧出。那是屬於黑王尼德霍格的絕望與毀滅之力。
為了能夠更好地摒除雜質,他使用了青銅與火之王的言靈,在極致之火的作用下,很快就出現滋滋的聲音。
路明非沒有耽擱,另一隻手在空中一揮,青黑色的鱗片覆蓋了他的整個右臂,和之前唐舞麟情況一模一樣的龍爪再一次出現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這……這難道就是他體內所謂的龍族血脈?
震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曾一直以為,路明非的血脈是有一定的特殊,但從未想過會是如此的恐怖。
金屬內原本狂暴的規則之力,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民,瞬間安靜了下來,甚至發出了一絲臣服的嗡鳴。
震華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路明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這血脈,到底是個什麼級別?」
「級別?我最開始是S級,但我覺得,現在可能更高吧。」路明非抬起自己的右手,在這個世界裡,他有了足夠強大的實力,也有著勉強算是朋友的人。
黑王力量的使用,也不用再畏手畏腳了。
「S級?那是什麼?」震華沒聽說過這個稱號。
「是我們那邊對龍類血統的評級,S級算是最高了,再往上去,恐怕就是敵人了。」路明非收起自己的龍爪,如果不是他刻意壓制,震華只會比現在更震驚。
「那證明,你的地位還挺高。」
路明非搖搖頭,說道:「他們把我當武器,當做復仇的武器。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可我就偏偏受不了同伴受傷。」
「所以,你就站在了最前面,就想保護繪梨衣一樣保護著大家嗎?」
路明非沒有回話,最前面,那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路明非曾經渴望過,在學院的最頂端大喊著,那些龍都是我殺的,那時候我特別威風,打龍王就跟喝水一樣的。
但他不敢,他害怕自己才是最危險的,害怕從那高塔上落下的時候,一無所有。
路明非強壓著內心的情緒,或許是受到了血脈的影響,居然說的有點多了。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後,指著鍛造台上的金屬塊,說:
「我已經壓制了這塊金屬內部的異常,順便把雜質也融了。接下來就靠你了,這塊金屬,我要用它做機甲的核心脊椎。」
「機甲?」震華愣了一下,其實他安慰的話語已經到了嘴邊,既然路明非不願意再說下去,那他就不再提及這件事了。
「好!老夫今天就陪你瘋一把!」
震華的鍛造持續了整整三天。
當路明非再次來到城外的工坊時,那塊暗金色的金屬已經徹底改變了形態。它足足縮小了七成,表面流轉著深邃的紋路,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老夫打了一輩子鐵,這是最累的一次。」震華癱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烈酒,看著那塊金屬,眼中滿是狂熱與疲憊,「這東西的硬度超出了我的認知,如果不是你提前用那種黑色的血脈之力融化了它的內部規則,我連第一錘都敲不下去。」
「辛苦了。」路明非走上前,將金屬收進儲物魂導器,「報酬已經打到您的帳上了,另外,唐舞麟那邊……」
「那小子好得很,悟性極高。」震華擺了擺手,「我已經把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得靠他自己去悟。過兩天我打算再教他一些。」
路明非點點頭,告別了震華,返回了史萊克學院。
接下來的幾天,學院裡難得安穩。唐舞麟不僅鍛造技術大漲,整個人的氣質也沉穩了許多。而古月也如她之前所說,利用自己在傳靈塔的內部身份,前往了傳靈塔的升靈台進行歷練。
路明非對傳靈塔沒興趣,他更關心的是如何將這塊機甲核心脊椎與自己的設計完美融合。
這天清晨,路明非和繪梨衣打算出城一趟,去驗收一下新獲得的金屬。
兩人剛走出史萊克城沒多遠,周圍的環境突然變了。
風停了,樹葉懸停在半空,連空氣中的魂力流動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這不是任何魂技,而是整個位面的規則在排斥和封鎖。
一個高大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們前方。男子穿著樸素的布衣,面容滄桑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位面之主,唐昊。
「你們,不屬於這個世界。」唐昊的聲音不大,卻直接在兩人的精神之海中炸響,帶著不容抗拒的位面威壓。
繪梨衣下意識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指尖白金色的光芒微微閃爍,白王的龍威在體內隱隱躁動。路明非反握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抬頭看向唐昊,語氣平靜:「位面之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唐昊深深看了他一眼:「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一趟。」
「去哪?」
「海神閣。」
……
海神閣內,雲冥早已等候多時。其餘的海神閣長老們大多數都識相地離開了這裡,只留下了龍夜月和雅莉。他們顯然是被唐昊突然降臨的位面之力驚動的。
看到唐昊帶著路明非和繪梨衣出現,雲冥等人臉色微變,但還是恭敬地行禮:「前輩。」
唐昊擺了擺手,目光緊緊盯著路明非和繪梨衣。
「你們史萊克學院,收了兩個不得了的學生啊。」唐昊的語氣聽不出喜怒,「若不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氣息,我都不知道,斗羅大陸上竟然潛伏著兩位足以威脅到位面存亡的『異數』。」
「威脅位面?」雲冥一愣,下意識地側身擋在了兩人身前,「前輩,明非和繪梨衣只是孩子,他們從未做過任何危害學院和大陸的事……」
「孩子?」唐昊打斷了他,目光如電,「那個女孩體內,沉睡著一種極致的精神與毀滅之源;而這個男孩,」他指向路明非,「他的靈魂深處,有著連我都要畏懼的恐怖存在。這種力量,根本不屬於斗羅星!」
海神閣內陷入了死寂。雅莉和龍夜月震驚地看著路明非,他們知道這兩個孩子血脈特殊,但沒想到會特殊到讓位面之主親自下場質問的地步。
路明非從雲冥身後走出來,輕輕拍了拍雲冥的肩膀,示意他讓開。
「前輩,」路明非直視著這位傳說中的昊天斗羅,「您說我們能威脅位面,這太高看我們了。我們要是真有這本事,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跟您聊天了。」
「但你們的力量本質,對位面是極大的隱患。」唐昊沉聲道,「作為位面之主,我必須排除任何可能導致斗羅星毀滅的風險。告訴我,你們到底是誰?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路明非笑了笑。精神之海中,路鳴澤的聲音悠悠響起:「哥哥,這老頭有點意思。要不要我借你點力量,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威脅』?」
「別鬧,我們是來講道理的。」路明非在精神海里回了一句。
他看著唐昊,緩緩說道:「我們是誰,說了您也未必懂。您只需要知道,我們對征服世界、毀滅位面沒有任何興趣。我們來這裡,算是個意外,不過,位面之主應該不會介意我們遊山玩水吧。」
他握緊了繪梨衣的手。繪梨衣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舉到胸前:(我們不會傷害這裡的人。)
唐昊看著那行字,眼神稍微柔和了一點,但依舊嚴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又怎麼確認,現在的你能夠代表未來的你,就算可以,如此強大的力量一旦失控,誰又能壓制。」
「那如果我們不僅不會失控,還能幫斗羅星解決麻煩呢?」路明非丟擲了他目前所知道的事情。
「麻煩?」唐昊眉頭一皺。
「神界失蹤,深淵位面虎視眈眈。」路明非平靜地說出這個斗羅星最大的秘密,「您作為位面之主,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斗羅星現在的屏障有多脆弱。如果有一天,深淵位面大舉入侵,僅憑現在的史萊克和唐門,擋得住嗎?」
唐昊的瞳孔微微收縮。這件事是整個位面的秘密,這個外來的少年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們願意出手?」
「算是交易。」路明非說,「我們在斗羅星還需要一些時間,我幫你們殺了那些敵人,你給我想要的東西。如何?」
唐昊沉默了。他看著路明非那雙漆黑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安靜如水的繪梨衣。
良久,他嘆了口氣。
「好。」唐昊點了點頭,「我可以不對你們出手,也可以利用位面之力幫你們掩蓋氣息,不讓神界或其他位面察覺。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如果有一天,你們要離開這個世界,必須帶走你們所有的力量,不能給斗羅星留下任何無法挽回的創傷。」
「一言為定。」路明非伸出手。
唐昊看著那隻手,遲疑了一下,最終握了上去。
在兩手相握的瞬間,唐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凌駕於位面規則之上的恐怖氣息,那是來自路鳴澤的注視。這股氣息沒有惡意,卻讓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