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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面見大皇子

2026-10-16 11:11:08 作者: 雨淚之鑫

  朝會散去,文華殿內的朝臣各懷心思退去,有人暗鬆一口氣,有人面色陰鷙,有人左右觀望。

  周臨淵並未返回東宮,只對曹琮淡淡吩咐了一句,便在貼身內侍的隱秘引路下,轉入皇宮深處一處偏僻無人的偏殿。

  殿內只懸著一盞幽青長明燈,燈火昏昧微弱,將殿中陳設映得影影綽綽。

  四下無一人伺候,門窗皆被厚重錦簾封死,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視線與窺探,成了紫禁城裡最隱秘的一隅。

  不多時,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躬身而入,步履輕緩,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正是大皇子周啟暘。

  他褪去了朝堂上那副晦暗沉默、暗藏盤算的模樣,此刻臉上只剩極致的恭敬,甚至藏著一絲深入骨髓的敬畏,垂首立在殿中,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不敢有半分偏移。

  周臨淵端坐於上首紫檀木椅,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扶手,細微的篤篤聲在寂靜殿內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周啟暘的心尖上。




  他抬眼,目光落在周啟暘身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威壓:

  「如何?最近有人聯絡你嗎?」

  周啟暘身子微微一僵,隨即立刻躬身,語氣恭順得近乎卑微,沒有半分隱瞞:

  「回太子殿下,有的。」

  「國師府的心腹三日前便暗中遞了密信,許我親王之位,說只需配合他們扳倒殿下,日後便扶我重登儲君之位;三皇子、五皇子也派了私臣接觸,願與我聯手奪權,共分朝堂權柄;甚至……漠北、大月國的暗線,也透過隱秘渠道找上了門,承諾只要我在京中配合裡應外合,待天玄內亂,便助我坐穩皇位。」

  他頓了頓,將所有隱秘一字不差道出:

  「他們都認定,殿下您重傷未愈、根基盡毀,撐不了多久,是最好推翻的靶子。而我這個曾被殿下趕下儲位的前太子,是最適合被他們推出來的棋子。」

  周臨淵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弧度。

  

  棋子?

  這群藏在暗處的蠢貨,又怎會知道,真正握棋落子的人,從來都是他。

  自大虞神那一戰後,他便與侵入周啟暘體內的漠北大巫師殘魂,私下達成了神魂契約。

  以自身一縷神魂為引,鎮住大巫師殘魂,徹底掌控了周啟暘的身與心。這件事,他瞞過了所有人——墨老不知,孔老不知,劉行、曹琮等人也不知,他們也只以為大皇子是懾於他的雷霆手段,才被迫俯首稱臣。

  他故意在朝會上給周啟暘留一席之地,放任他收攏昔日舊部,甚至暗中推波助瀾,讓他在朝堂上顯出幾分「蠢蠢欲動、想要奪權復位」的架勢,為的從來不是縱容他,而是將他當成一枚最顯眼的誘餌……

  國師玄誠子老謀深算,心懷異心的皇子藏得極深,境外敵國更是狡猾謹慎……這些魑魅魍魎向來藏頭露尾,若沒有一個足夠誘人的目標,絕不會輕易浮出水面。

  而周啟暘,就是那個能讓他們主動跳出來的絕佳誘餌。

  「很好。」

  周臨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們願意上鉤,便再好不過。」

  周啟暘垂首,心中一片死寂清明——神魂契約早已鎖死了他的意志,他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清楚自己不過是殿下手中一枚用來引蛇出洞的死棋。

  周臨淵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指尖輕輕一抬,一縷微不可查的神魂之力探入周啟暘眉心,瞬間感知到那縷蟄伏的大巫師殘魂安穩如死,徹底受他掌控,這才收回手。

  「你且繼續與他們假意周旋。」周臨淵低聲吩咐,語氣冷冽如冰,「他們要你做什麼,你便應下;他們給你的密信、信物、約定,盡數記下、原樣帶回;他們與境外勾結的細節、朝堂內奸的名單、預謀宮變的計劃……一絲一毫,都要如實報給我。」

  「記住,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深信——你是他們唾手可得的傀儡,是推翻我的最佳利器。」

  「把他們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人手、所有的陰謀,全都給我引出來。」

  周啟暘恭聲應道:「屬下遵命,定不負殿下所託。」


  周臨淵眼神微冷,目光掃過殿外方向,彷佛穿透了厚重宮牆,看到了國師府中那陰狠算計的身影,看到了境外敵國虎視眈眈的目光。

  「玄誠子以為,借你這枚棋子,便能動搖我的儲位,顛覆天玄江山?」

  「各國以為,挑動內亂,便能趁虛而入,瓜分我疆土?」

  「他們打的算盤,未免太響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周啟暘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神魂契約的絕對威壓: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你這枚誘餌,可要好好當。待本殿將所有藏在暗處的蛀蟲、外敵,一網打盡之時,便是你這枚棋子,完成使命之日。」

  周啟暘躬身到底,不敢有半分違抗:「屬下謹記殿下教誨。」

  「另外,」周臨淵話鋒一轉,目光如刀,「你體內那大皇子的意識,最近可還安分?」

  周啟暘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臉上露出一絲掙扎和痛苦混合的神色,但很快被那殘魂的幽深取代:「回殿下,原主的意識……殘存執念極深,尤其對殿下您……恨意滔天。雖被我以魂力壓制,但偶爾仍會劇烈反撲,尤其是當他感受到舊部氣息,或聽到對殿下不利的訊息時……需時刻分心鎮壓,以免被其影響行動,露出破綻。」

  周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才是他留下周啟暘性命,並讓這殘魂掌控其身的真正原因之一——一個對「周臨淵」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聽命於周臨淵的「大皇子」,才是最能迷惑敵人、引出暗鬼的絕佳魚餌。

  大皇子舊部、其他皇子、國師、甚至外敵,都會將希望寄托在這個「對太子懷有深仇大恨、且擁有一定勢力」的皇子身上。

  「無妨,只要不影響大局,任他恨著。」周臨淵語氣淡漠,「你只需記住,你的生死,全繫於孤一念之間。辦好孤交代的事,待塵埃落定,孤或可尋一法,予你一線生機,甚至……一具更合適的軀殼。但若敢有異動……」

  他沒有說完,但冰冷刺骨的殺意,已讓周啟暘如墜冰窟,連忙伏地:「不敢!定當竭盡全力,為殿下效死!」

  「效死不必,效命即可。」周臨淵揮了揮手,「去吧,小心行事,莫要讓人看出破綻。尤其注意國師,此人道法詭異,心思深沉,莫要著了他的道。」

  「是。」周啟暘再次叩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偏殿,很快融入外面漸亮的天色中,彷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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