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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引蛇出洞

2026-10-16 11:11:09 作者: 雨淚之鑫

  周啟暘退出後,殿門輕合,那道佝僂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偏殿內又恢復了死寂,只剩幽青長明燈的火苗,在風隙中微微搖曳,將周臨淵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孤絕而冷冽。

  方才強撐著威壓吩咐指令、探查神魂的力道,終究還是反噬了傷勢。

  周臨淵踉蹌一步,扶住身側的紫檀木桌,喉間的腥甜再也壓不住,一口暗紅的鮮血從唇角溢位,滴落在月白色錦袍上,暈開一朵刺眼的紅梅。

  他抬手拭去唇角血跡,指尖冰涼,臉色比先前更加慘白,連呼吸都變得淺促而沉重。眉心的隱痛愈發清晰,那是神魂契約與傷勢雙重作用的痛感,可他眼底的寒芒與謀算,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銳利。

  「原主意識反撲……也好。」周臨淵緩緩坐回椅上,指尖再次輕叩扶手,只是這一次,叩擊的節奏愈發急促,顯露出他心底的一絲考量,「恨意越濃,偽裝得便越像,那些人,才會越發深信不疑。」

  他閉上眼,腦海中飛速覆盤著周啟暘方才所言——國師府遞密信、三皇子五皇子聯手、漠北大月暗線接觸,這三方勢力看似各自為戰,實則早已暗中勾結,目標都是扳倒他、顛覆天玄朝堂。而周啟暘這枚誘餌,已然成功將三方勢力的觸手,都引到了明面上。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已掌握部分敵對勢力勾結線索,「臨危鎮朝,力挽狂瀾」任務進度更新10%,當前進度10%。】

  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讓周臨淵眼底閃過一絲微光。雖只是微小的進展,卻足以證明他的布局沒有出錯。

  他緩緩睜開眼,心中已有了後續盤算:周啟暘假意周旋,負責引出各方勢力的底牌;劉行嚴查京中內奸與流言,切斷他們的聯絡渠道;嚴裳衣星夜馳援北境,守住防線,斷絕外敵的念想;而他,要坐鎮京城,盯著國師玄誠子的一舉一動,伺機破局。

  玄誠子道法詭異,心思深沉,絕非張懷安那般易於拿捏。周臨淵清楚,今日朝會上玄誠子的服軟,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必定會在暗中加快布局,要麼借周啟暘之手發難,要麼暗中勾結外敵,趁北境戰事吃緊、京中人心未穩之際,發動宮變。

  「國師府……三皇子府……五皇子府……還有漠北大月的暗線。」周臨淵低聲呢喃,將這些名字一一記在心底,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神魂之力,「這些蛀蟲,一個個來,遲早要將你們連根拔起。」

  他忽然想起系統獎勵的低階魂魄修復丹,心中微動,意念一動,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藥,便出現在掌心。

  丹藥入手溫熱,藥香沁人心脾,剛一觸碰,便有一縷溫和的藥力滲入肌膚,緩解了些許神魂的疲憊與傷勢的痛感。

  「此刻還不是服用的時候。」周臨淵將丹藥小心翼翼收好,眼底閃過一絲理智,「四境危機未除,朝堂暗流涌動,這枚丹藥,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刻,要麼用來徹底壓制傷勢反噬,要麼用來應對玄誠子的詭異道法,方能發揮最大效用。」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曹琮的聲音隔著錦簾,低聲傳來,恭敬而謹慎:「殿下,屬下曹琮,有要事稟報,不敢擅入。」

  「進來。」周臨淵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錦簾被輕輕掀開,曹琮躬身而入,手中捧著一封密封的密信,神色肅穆,連目光都不敢隨意掃視,徑直走到周臨淵面前,將密信奉上:「殿下,這是劉行督主剛剛派人送來的密信,說查到了散播流言的源頭,還有一些關於國師府的隱秘動靜。」

  周臨淵接過密信,指尖用力,拆開信封,快速瀏覽起來。密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字字清晰地記錄著劉行查到的線索——散播流言的,是幾個被國師府收買的市井無賴,背後還有兵部一名主事暗中撐腰;而國師玄誠子,昨日深夜曾秘密召見漠北大巫師的親信,兩人在國師府密室中交談了許久,具體內容不明,但隱約查到,他們提及了「令牌」「地脈」「宮變」等字眼。

  「令牌?地脈?」周臨淵的眉頭驟然擰緊,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與警惕,「莫非,玄誠子與漠北勾結,不止是為了扳倒孤,還要打地脈的主意?」

  他忽然想起隱龍谷一戰,星殞便是想破壞地脈、損耗天玄氣運,而玄誠子身為國師,精通天文地理、玄門道法,若真要打地脈的主意,後果不堪設想。天玄地脈本就因先前斷龍脈護萬民之事有所損耗,若是再被玄誠子破壞,輕則國力衰敗,重則疆域崩塌,百姓流離失所。

  「好一個玄誠子,野心倒是不小。」周臨淵將密信揉碎,擲於地上,眼底的殺意徹底浮現,「既想奪權,又想毀我天玄地脈,當孤是死的,當天玄億萬子民是死的?」


  曹琮見狀,連忙躬身道:「殿下息怒,劉行大人已派人拿下了那幾個市井無賴和兵部主事,正在嚴刑審訊,想必很快便能問出更多關於國師府與漠北勾結的細節。另外,嚴尚書那邊已清點好五萬精銳,糧草軍械也在加急籌備,預計今日午時便能啟程,趕赴北境。」

  

  「做得好。」周臨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與怒火,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決絕,「傳孤的指令,讓劉行加快審訊,務必問出玄誠子與漠北勾結的具體計劃,還有那『令牌』的下落;讓嚴裳衣啟程前,務必來見孤一面,孤有要事吩咐;另外,派暗玄衛暗中盯緊三皇子、五皇子府,還有國師府的一舉一動,他們的任何隱秘接觸、任何調動,都要第一時間稟報孤。」

  「臣遵旨!」曹琮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延誤,轉身便要退出偏殿。

  「等等。」周臨淵忽然開口叫住他,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低沉,「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知曉孤今日召見大皇子之事,也不許任何人泄露大皇子與孤的關係。若是有半句風聲傳出……定斬不饒。」

  這枚誘餌,是他手中最關鍵的王牌,絕不能有任何閃失。一旦泄露,不僅所有布局都會功虧一簣,他自己也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曹琮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屬下謹記殿下吩咐,定當嚴守秘密,絕不泄露半句。」

  曹琮退出後,偏殿再次恢復了寂靜。

  周臨淵站起身,走到窗邊,緩緩掀開厚重錦簾的一角,望向外面的天色。

  此刻,晨曦已然灑滿宮牆,金光萬丈,驅散了深夜的寒涼,可這紫禁城的每一處角落,卻依舊藏著看不見的陰謀與殺機。

  他能想像到,此刻的國師府中,玄誠子正在與親信密謀,算計著如何借周啟暘之手發難;三皇子五皇子府中,兩位皇子正在暗中調動私兵,等待著坐收漁利;漠北大月的暗線,正在京中穿梭,傳遞著訊息,勾結著內奸;而北境的戰場上,鎮北王正率領大軍,與漠北鐵騎浴血奮戰,苦苦支撐。

  「一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周臨淵望著遠方的宮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底閃爍著決絕的光芒,「玄誠子,漠北,還有那些心懷異心之徒,孤倒要看看,你們能翻出什麼風浪。」

  他緩緩放下錦簾,隔絕了外面的金光,重新陷入黑暗與寂靜之中。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軍奮戰,系統的助力、心腹的支撐、還有他精心布局的暗網,都將成為他打破宿命、力挽狂瀾的底氣。

  他抬手按住眉心,感受著那縷微弱的神魂之力,心中默念:「權謀洞察。」

  今日的兩次機會,他還未動用,而玄誠子的詭異道法、那神秘的「令牌」、還有冷宮隱藏的隱秘,都需要他一一探查。

  就在這時,殿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一次,腳步聲沉穩而急促,顯然是有緊急之事。周臨淵眼底一凝,沉聲開口:「進來。」

  進來的是暗玄衛統領,一身玄色勁裝,面色凝重,躬身跪地:「殿下,大事不好!劉行大人審訊時,那名兵部主事突然暴斃,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疑似被人用玄門道法滅口!另外,周啟暘殿下離開皇宮後,被國師府的人盯上,此刻正被人暗中跟蹤!」

  周臨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氣息驟然降至冰點。

  玄誠子,倒是下手夠快,夠狠。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冷冽如刀,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傳令下去,讓劉行立刻封鎖現場,嚴查滅口之人,務必找出國師府的破綻;讓暗玄衛跟著周啟暘,沒有特殊情況,不許出手,只有生死危機,才能行動。不許他出事,他若是死了,讓隨行的暗玄衛陪葬!!」

  「另外,」周臨淵的目光掃過暗玄衛統領,語氣愈發決絕,「帶孤的令牌,立刻去國師府外圍布防,密切監視,若有任何人擅自出入國師府,無論是誰,一律拿下,格殺勿論!」

  「屬下遵旨!」暗玄衛統領躬身領命,起身便快速退出偏殿,身影瞬間消失在迴廊深處。

  偏殿內,幽青的燈火再次搖曳,周臨淵的身影在燈光下愈發孤絕。他知道,玄誠子的滅口與跟蹤,意味著雙方的博弈,已然從暗處,漸漸走向明處。

  周臨淵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更加堅定了信念。

  眉心的隱痛依舊,傷勢的反噬仍在,可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的寒星,照亮了這滿殿的陰霾,也照亮了天玄未來的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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