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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陛下變心了

2026-10-16 11:15:58 作者: 雨淚之鑫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審視、打量、遲疑、質疑,萬千情緒交織,赤裸裸籠罩在他周身。

  高位之上,干元帝周曜驍端坐龍椅,明黃色龍袍威嚴盡顯,面容平靜無波,眼底無半分往日的溫柔寵溺,只剩帝王獨有的深沉漠然。

  「這個眼神?」

  「難道……」

  周臨淵腳步微頓,心底一空,那股熟悉的虛妄感瞬間席捲全身。

  還未等他穩住心神,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從殿外緩步走入。

  腳步聲沉穩厚重,踏在青石地磚之上,發出沉悶有力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滿朝文武的心頭,也踩碎了周臨淵十年安穩的幻夢。

  來人一身黑色鑲金邊勁裝,身姿凜凜,肩寬腰挺,眉眼銳利冷冽,面容與周臨淵有七分相似,卻多了殺伐鐵血、冷峻滄桑,無半分溫潤柔和。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異域氣息,靈力厚重幽深,各種玄奧莫名的陣紋浮現,帶著幾分詭譎霸道的古老韻味。

  失蹤十年、早已被朝野判定戰死漠北的大皇子——周啟暘,歸來了。

  十年杳無音訊,一朝回歸,驚徹滿朝。

  「兒臣,歸朝。」

  周啟暘躬身行禮,聲音低沉冷冽,不卑不亢,周身氣場凜冽強勢,哪怕面對九五之尊的帝王,也無半分怯懦。

  滿殿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屏住呼吸,無人敢出聲,目光死死落在這位死而復生的大皇子身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周臨淵站在殿中,脊背微微僵硬。

  這就是……他的大哥。

  記憶里,年少的大皇子勇武仁厚、天賦卓絕,是朝野公認的儲君首選,是父皇曾經悉心栽培的繼承人。

  十年漠北一役,徹底銷聲匿跡,如今歸來,卻早已褪去當年的溫潤,只剩鐵血冷硬、深沉莫測。

  高位之上,周曜驍緩緩抬手,語氣平淡無波:「免禮。」

  簡單二字,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失而復得的感慨,只有全然的平靜,彷佛一切盡在掌控。

  周啟暘直起身軀,目光驟然轉向殿中佇立的周臨淵。

  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帶著審視、淡漠、嘲諷,毫無遮掩地掃過周臨淵溫潤單薄的身形、乾淨無害的眉眼。

  「十年未見,二弟,哦不,太子殿下愈發風雅閒適,歲月安然,真是好福氣。」

  話語看似恭維,字字句句皆帶鋒芒,暗含譏諷。

  周臨淵眉心微蹙,心底莫名發緊,輕聲回道:「大哥久歷風霜,辛苦。」

  他依舊習慣性溫順待人,可這份溫和落在眾人眼中,卻成了軟弱無能、怯懦無骨。

  周啟暘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不再與他周旋,上前一步,直面龍椅上的帝王,朗聲道:「父皇,兒臣十年漠北失蹤,並非兵敗殉國,而是刻意蟄伏,只為一樁關乎父皇修為、關乎天玄國運的大事!」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十年冤案,舉國哀悼的兵敗慘劇,竟然是刻意謀劃的蟄伏?

  周曜驍面色依舊沉靜,淡淡開口:「說來。」

  周啟暘沉聲開口,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整座太和殿:「漠北荒原深處,埋藏大巫師殘魂傳承!大巫師是當年陣法第一人,能夠幫助父皇突破武道巔峰,踏足無上境界!」

  「十年前,兒臣察覺此方隱秘,故而自導兵敗假象,捨棄皇子尊榮、遠離朝堂紛爭,孤身滯留漠北絕境,日夜與荒古煞氣、殘魂怨念相伴,九死一生,耗時十年,終於徹底煉化大巫師畢生傳承!」

  話音震徹殿堂,文武百官盡數變色,滿眼震驚。

  「我在大巫師傳承之中,發現一股力量,極為神秘……」

  「此傳承之力,極為特殊,無法自用、獨善其身,唯一功效,便是牽引天地異種靈氣,洗刷帝王命格,助父皇衝破當前修為壁壘,登臨武極境!」

  「此刻歸來,就是為了將此物獻給父皇,幫助父皇突破桎梏!」

  周啟暘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目光赤誠而堅定,看向周曜驍的眼神滿是忠君孝父的赤誠。

  「兒臣隱忍十年、受盡磨難,不求儲君之位,不求榮華富貴,只求以一身修為、畢生傳承,助父皇突破桎梏、穩固帝基、橫掃天下!統御十國!」


  一番話,驚天動地。

  滿朝文武徹底沸騰,壓抑的議論聲轟然炸開。

  所有人瞬間明白,大皇子這十年,從來不是戰敗逃亡、苟且偷生,而是以身入局、隱忍苦修,為帝王鋪路、為王朝蓄力!

  捨棄十年光陰、捨棄朝堂權位、捨棄皇子榮光,孤身赴絕境苦修,只為成全君父大業。

  這般胸襟、這般魄力、這般付出,對比東宮十年安逸享樂、不問世事的太子周臨淵,高下立判!

  「大皇子仁孝忠義,千古罕見!」

  「十年隱忍,九死一生,只為助陛下突破修為,忠心可昭日月!」

  「反觀太子……十年身居儲位,日日享樂,不習武道、不理朝政、不知民生疾苦,全無儲君擔當!」

  細碎的議論聲肆無忌憚地蔓延,從隱晦低語變成公然評判。

  無數道目光落在周臨淵身上,從最初的敬重艷羨,徹底變成了失望、質疑、不屑。

  周臨淵立在殿中,身形單薄,手足微涼。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十年安穩人生的荒謬與蒼白。

  大哥十年臥薪嘗膽、以身赴險,為國為君隱忍苦修。

  而他,身居儲君之位,受盡極致偏愛,卻只會遊園賞景、彈琴作畫,虛度十年光陰,全無半分擔當。

  心底的空洞與茫然瞬間被羞愧、無措、慌亂填滿。

  可他下意識想要看向高位的父皇,想要等待那熟悉的維護、熟悉的偏愛,想要父皇如同過往十年一般,開口護他、駁斥群臣、隔絕所有非議。

  然而,周曜驍沉默了。

  面對滿朝文武的非議,面對臣子對儲君的質疑,這位護了周臨淵十年、寵了周臨淵十年的帝王,端坐龍椅,面色平淡,無一言一語維護,無半分神色動容。

  他只是靜靜看著殿中紛亂,眼底深沉漠然,任由所有質疑聲層層疊加,淹沒殿中佇立的少年太子。

  這一份罕見的沉默,便是最明確的訊號。

  朝堂百官皆是老謀深算之輩,瞬間心領神會。

  陛下,不再護著太子了。

  或者說,陛下十年溺愛,本就是一場權衡與算計,如今大局將變,太子的特殊偏愛,已然到頭了。

  下一刻,朝堂之上的攻訐,徹底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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