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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暴怒與附身

2026-10-16 11:17:54 作者: 雨淚之鑫

  皇城,養心殿。

  夜色深沉,殿內燭火高懸,映得滿室明黃,卻驅不散周身沉沉戾氣。

  今夜帶隊擒拿蘇晚的暗影衛首領,已然折返宮中,單膝跪地,雙手恭敬呈上一疊從靖王府書房搜出的卷宗紙頁。

  「陛下,臣深夜潛入靖王府,擒獲侍女蘇晚,此人嘴硬至極,密審之下半句口供未吐。此為蘇晚今夜整理的所有卷宗、人脈清單,盡數在此。」

  周承業端坐龍椅,指尖輕輕搭在冰涼扶手之上,眸光沉沉掃過案上堆疊的紙頁,起初面色尚算平靜,可隨著一頁頁翻閱,眼底溫度飛速冷卻,戾氣層層翻湧。

  這些卷宗看似只是尋常人脈記錄,字裡行間卻暗藏玄機,多處隱晦標註、暗線備註,牽扯出不少蟄伏民間、隱匿朝堂的舊部勢力,看似零散瑣碎,實則織成了一張細密的勢力網。

  樁樁件件,皆能印證周臨淵從未真正認命蟄伏,三年幽居,從來不是養病避世,而是暗中籌謀、積蓄力量!

  嘩啦——

  周承業猛地抬手,將大半卷宗狠狠掃落在地,紙頁紛飛散亂,滿殿風聲驟緊。

  他周身龍威暴漲,帝王怒意轟然傾瀉,低沉的冷哼響徹整座養心殿,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曳。

  「周臨淵,你果然有所圖謀!」

  他眼底寒芒刺骨,字字含煞,「隱忍三年,裝病示弱,騙過滿朝文武,騙過朕的雙眼,暗中私聯舊部,排布勢力,當真是好城府、好手段!」

  地上散亂的紙頁,每一處暗記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他顏面盡失。

  他始終忌憚這位廢王弟弟,處處設防、步步制衡,到頭來依舊被對方蒙在鼓裡。

  片刻後,周承業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眸光陰鷙冷冽,唇角勾起一抹狠厲弧度。

  「不過憑藉這點零散舊部、暗藏人脈,你還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冷聲自語,眼底殺機暗藏,「你不是一心想要遠赴西境、掙脫京中桎梏嗎?朕便遂了你的願,放你離京。」

  「但西境天高路遠,最適合悄無聲息了結一切隱患。既然你想走,朕就讓你走,在去往封地的路上,將你徹底處理,永絕後患!」

  話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階下暗衛首領,語氣冰冷刺骨,不帶半分人情:「傳朕旨意,即刻傳令密獄,嚴加審問蘇晚,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刑訊手段,務必從她口中撬出更深、更全的隱秘情報!」

  「朕要知曉周臨淵所有布局、所有底牌,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臣,遵旨!」

  暗衛首領沉聲領命,身形一閃,即刻轉身疾馳出宮,奔赴城外黑石密獄。

  ……

  千里之遙,靖王府主院。

  周臨淵靜臥榻上,雙目微闔,無形神魂絲線橫貫虛空,將養心殿內所有對話、帝王的滔天殺意盡數收納感知。

  清晰捕捉到周承業的全盤算計,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眼底無半分慌亂,只剩無盡嘲諷的漠然。

  欲借西境路途殺他?

  欲逼蘇晚吐盡隱秘、搜羅他的底牌?

  周承業的心思,終究太過淺顯急躁。

  他心底一聲冷笑,神魂之力再度微動,悄然鎖定黑石密獄之中蘇晚的身軀,冥冥之中掌控其周身氣機與身形動靜。

  

  ……

  黑石密獄,幽暗囚牢。

  陰冷潮濕的寒氣浸透四壁,鐵鏈拖地的嘩啦聲緩緩逼近。

  方才領了聖旨折返的審訊官,面色愈發陰狠暴戾,大步踏入囚室,手中刑鞭再次緊握,倒刺寒光森森。

  聖上龍顏大怒,下達死令,他若是再撬不出半句有用情報,下場唯有一死!

  囚牢之中,蘇晚依舊維持著先前瀕死昏迷的姿態,頭顱垂落肩頭,氣息微弱斷續,渾身死寂,毫無生機,看上去已然油盡燈枯。

  審訊官大步上前,揚手便要再度動刑,口中怒罵不止:「不知死活的賤婢!聖上有令,今日就算打斷你的筋骨,也要逼你招供!我看你還能硬撐到何時!」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刑鞭即將落下的剎那——

  原本垂首死寂、一動不動的蘇晚,身軀驟然一僵。


  下一瞬,她脖頸緩緩抬起,動作僵硬卻利落,沒有半分重傷者的孱弱拖沓。

  那雙原本盛滿倔強隱忍、帶著柔弱堅韌的眼眸,已然徹底變了模樣。

  褪去了少女的清澈溫潤,散盡了受刑的疲憊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悠遠、淡漠疏離的沉沉漆黑。

  眸底無喜無怒,無波無瀾,彷佛囊括天地虛空,帶著一股俯瞰凡塵、執掌全域性的漠然威壓,根本不似一介小小侍女該有的眼神!

  那是屬於上位者的沉靜,是布局者的從容,是歷經風雨、看透一切的冷冽通透。

  空氣驟然一滯,密獄之中的陰冷寒氣彷佛瞬間凝固。

  大步逼近的審訊官動作猛地僵在原地,揚在半空的刑鞭硬生生停住,瞳孔驟然收縮,心底莫名竄起一股刺骨寒意,渾身汗毛倒豎。

  短短一瞬,他竟被蘇晚這雙全然陌生、氣場駭人的眼眸震懾,心頭莫名發慌,生出一股直面深淵的窒息感。

  囚室死寂一瞬。

  審訊官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懼,只當是自己連日審人心神疲憊,看花了眼,頓時惱羞成怒,戾氣暴漲。

  他厲聲怒罵,嗓音粗糲兇狠:「嚇老子一跳!你這賤婢,裝神弄鬼!」

  「還敢故作姿態唬我?看來方才的刑罰還是太輕,沒讓你嘗夠苦頭!」

  啪!

  怒喝聲落,刑鞭裹挾勁風狠狠抽下,破空之聲刺耳凌厲。

  「本官再問你最後一遍!周臨淵暗中布局究竟是什麼?西境圖謀到底為何?所有隱秘、所有人脈,統統給我說出來!」

  凌厲鞭風撕裂陰冷空氣,帶著倒刺刮骨的森寒銳度,眼看就要狠狠落在蘇晚早已布滿血痕的脊背之上,將本就重傷的身軀徹底碾碎。

  就在刑鞭距離衣衫不足寸許的剎那,一直氣息奄奄、垂垂欲死的蘇晚,驟然動了。

  沒有孱弱的顫抖,沒有重傷的滯澀,那隻原本無力垂落、布滿血污的纖細手掌,驟然抬起,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咔嚓——

  五指併攏,死死扣住呼嘯落下的黝黑刑鞭。

  倒刺深深刮入掌心皮肉,鮮血瞬間滲出、染紅鞭身,可這隻手穩如磐石,紋絲不動,沒有半分震顫。

  那足以撕裂筋骨的巨力,在這一瞬彷佛泥牛入海,被徹底消解殆盡。

  審訊官瞳孔驟縮,滿臉錯愕。

  這一鞭他灌注了全身氣力,尋常武人被掃中便是皮開肉綻、筋骨斷裂,更何況是一個被酷刑折磨至瀕死、懸空鎖了數個時辰的弱女子!

  可此刻,對方竟然徒手接住了他的全力一擊!

  密獄死寂,落針可聞。

  蘇晚依舊懸坐在刑架鐵鏈之上,四肢鎖鏈未曾掙脫分毫,身姿依舊單薄纖細,可整個人的氣質已然翻天覆地。

  她緩緩抬眸,那雙屬於少女的清澈眼眸,徹底淪為一片無邊無際的寒黑。

  沒有怒火,沒有殺意,甚至沒有半分情緒,只剩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與冰冷。

  唇瓣輕啟,嗓音依舊是蘇晚原本的清軟音色,卻被覆上了一層穿透骨髓的寒涼,低沉、淡漠,帶著極致的慵懶與厭躁。

  「聒噪。」

  二字落地,輕如羽,重如雷。

  震得審訊官耳膜嗡嗡作響,心頭莫名湧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慌,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他活了數十年,執掌皇家密獄刑訊多年,見過無數硬骨死囚、鐵血武人,卻從未在一個女子身上,感受過這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審訊官喉嚨發緊,下意識後退半步,握著鞭柄的手掌微微發顫,強撐著凶戾氣勢厲聲喝罵,「妖言惑眾!你這賤婢裝什麼鬼魅!給我鬆手!」

  他猛然後拽刑鞭,想要奪回兵器,同時運力於掌,便要近身再施擒拿制敵之術。

  可下一瞬,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反震之力,順著鞭身轟然反噬!

  嘭!

  巨力炸裂,聲震囚室。

  堅韌的特製刑鞭瞬間繃得筆直,審訊官整條手臂驟然發麻,腕骨傳來一陣刺耳的骨裂脆響,整個人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向前方,身形徹底失衡,踉蹌撲向刑架!


  不等他穩住身形、做出任何反應,懸於刑架上的少女,動了。

  周臨淵寄宿神魂,掌控蘇晚身軀,一舉一動皆為無上殺伐道韻,乾淨利落,毫無冗餘。

  被鐵鏈鎖死的右臂驟然發力,纖細手腕猛然翻轉!

  咔!

  精鐵打造、專為禁錮武人的鎖鏈,竟被硬生生扯斷!

  斷裂的鐵節飛濺火星,刺耳的金屬崩裂聲撕裂囚室死寂。

  掙脫束縛的右手五指翻轉,不再扣鞭,而是如閃電般探出,精準鎖死審訊官的咽喉大動脈,指尖力道剎那收緊。

  快,極致的快!

  從奪鞭、震敵、扯斷鐵鏈到鎖喉,不過瞬息之間,審訊官甚至來不及看清動作,便被死死鎖在半空,雙腳離地,身軀劇烈掙扎,卻半點無法掙脫。

  那張方才還陰狠暴戾、滿是刑訊惡意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眼球暴突,窒息的劇痛與瀕死的恐懼席捲全身。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眼底只剩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這根本不是那個任人宰割、受盡酷刑卻寧死不屈的柔弱侍女!

  這是一尊從地獄爬回、執掌生殺的絕世殺神!

  蘇晚脖頸微俯,漆黑眸子靜靜俯視著手中掙扎的螻蟻,聲音淡冷如霜,不帶半分人情:「聖上要情報?」

  「那你便下去問黃泉。」

  話音落,指尖驟然加力。

  咔嚓!

  清脆的骨碎聲輕響一聲,徹底終結所有掙扎。

  審訊官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徹底鬆軟,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再無半點生機。

  「蘇晚」隨手一甩,冰冷的屍體便被重重砸落在潮濕冰冷的石地之上,濺起一地污濁泥水與細碎血漬。

  咚。

  沉悶的落地聲在狹小囚室迴蕩,令人心驚肉跳。

  解決一人,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全程沒有狂暴廝殺,沒有慘烈嘶吼,僅僅數招,便碾壓斬殺一名常年浸淫殺伐、手段狠戾的皇家審訊高手。

  周臨淵附身的蘇晚,靜靜立在囚室中央,脊背挺拔如松,單薄的身軀里轟然炸開無邊無際的恐怖氣場。

  鎖住四肢的剩餘三道精鐵鎖鏈依舊掛在手足,隨風輕輕晃動,發出嘩啦的細碎聲響,卻再也鎖不住這具身軀里蟄伏的滔天神威。

  他緩緩抬眼,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望向整座深埋地底的黑石密獄。

  密獄層層疊疊,囚室密布,守衛森嚴,暗衛輪值,獄卒巡守,處處皆是皇家眼線、帝王爪牙。

  「既然你想逼她開口……」

  蘇晚紅唇輕啟,低語聲聲,寒徹地底,字字皆殺:

  「那我便讓此地,無人再能聽聞一字。」

  話音落下,她抬手輕揮,指尖凝練一縷無形神魂勁氣。

  咻——

  無聲無息,兩道剩餘的手足精鐵鎖鏈應聲斷裂,鐵節墜地,鏗鏘作響。

  至此,束縛盡數解除。

  蘇晚緩步踏出囚室,身形纖細單薄,步履平緩從容,不似奔赴廝殺戰場,反倒如閒庭信步,可周身彌散的肅殺寒意,卻讓整座地底密獄的溫度驟然暴跌至冰點。

  密獄廊道幽深狹長,石壁漆黑潮濕,壁龕中幽暗燭火搖曳不定,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詭異,映在斑駁石牆之上,宛如復甦的地獄修羅。

  此刻,在外層廊道值守的兩名獄卒,已然聽到了囚室內細微的動靜。

  二人手持鐵刀,神色不耐,快步朝著單間囚牢逼近,口中低聲怒罵。

  「死婢還敢折騰?都瀕死暈厥了還不安生,真是骨頭硬得離譜!」

  「審訊大人怕是被她惹惱了,待會兒咱們也得進去補兩手,好好教教她規矩!」

  二人腳步匆匆,剛剛轉過廊道拐角,視線觸及囚室門口那道靜靜佇立的纖細身影時,所有話語驟然卡死在喉嚨里。

  兩名獄卒渾身一僵,臉上的不耐與兇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驚恐。

  本該重傷垂危、昏迷不醒、被鎖鏈死死禁錮的女囚,竟然安然立於門口!

  雖然衣衫破爛、滿身血痕,看似狼狽不堪,可那挺直的身姿、冰冷的氣場,卻讓他們兩股戰戰、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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