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出來了?!」一名獄卒厲聲大喝,強壓恐懼拔刀出鞘,鐵刀寒光乍現,「站住!不許動!」
刀鋒直指蘇晚心口,二人步步緊逼,試圖以氣勢壓制,復刻往日碾壓囚徒的場面。
可今日,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柔弱侍女。
「蘇晚」抬眸,漆黑眼底無半分波瀾,只有對螻蟻的漠然俯瞰。
「擋路。」
二字落定,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沒有破空風聲,沒有招式起手,純粹極致的速度,超越凡人肉眼捕捉極限!
兩名獄卒只覺眼前一花,瞬間丟失目標,心底驚悸暴漲,剛要揮刀亂劈、出聲示警,脖頸處便同時傳來一抹極致冰涼的觸感。
咔嚓。
兩聲輕響,幾乎重疊。
兩道身軀軟軟倒地,甚至來不及感受痛苦、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雙目便徹底失去神采。
全程無聲絕殺,乾淨利落,快到極致。
蘇晚靜靜立在二人倒地的血泊之中,鞋面不染半點塵埃,周身氣息依舊淡漠冰冷,彷佛方才斬殺兩條人命,不過是碾死兩隻螻蟻小蟲。
她未曾停留,順著幽深廊道,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沉重、冰冷,帶著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黑石密獄層級森嚴,最底層為單間囚牢,中層為審訊重區,頂層為暗衛值守大營,層層設防、處處崗哨,乃是大曜皇朝最嚴密、最安全的皇家秘獄,從未有囚徒能夠越獄,更無人能在此廝殺突圍。
可今夜,這座固若金湯、令人聞風喪膽的地底煉獄,即將被一人徹底血洗。
前行數十步,三道巡守暗衛聞聲趕來。
三人皆是皇宮暗影衛外圍精銳,身手遠超普通獄卒,感知敏銳、殺伐老練,察覺到廊道死寂詭異、值守獄卒失聯,瞬間緊繃心神,抽出腰間制式長刀,呈三角合圍之勢,死死鎖定緩步走來的蘇晚。
「犯人越獄!」
「速速止步!否則格殺勿論!」
三人厲聲呵斥,刀光凜冽,封鎖蘇晚所有進退路線,配合默契,攻防兼備。
在他們眼中,對方只是一個受盡酷刑、有傷在身的侍女,哪怕掙脫禁錮,也戰力有限,三人合圍,足以輕鬆鎮壓。
可下一秒,他們便知曉自己錯得何等離譜。
面對三道寒光長刀合圍,蘇晚不閃不避,身形依舊穩步前行。
就在刀鋒即將及身的剎那,她纖細手臂隨意抬起,掌風橫掃,沒有花哨招式,只有純粹磅礴的神魂勁氣碾壓。
嘭!
無形氣勁轟然炸開。
最前方那名暗衛手中長刀瞬間彎折崩裂,整個人如遭巨山撞擊,胸口塌陷一片,骨骼碎裂聲刺耳響起,身軀倒滑數尺,重重撞在石壁之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當場氣絕。
剩餘兩名暗衛驚駭欲絕,頭皮發麻,根本來不及恐懼,強忍震怖,揮刀拼死猛攻,一左一右劈斬而來,招招致命。
蘇晚側身、旋步、抬手。
動作樸素簡單,卻蘊含無上掌控力,每一個角度、每一分力道都精準到極致。
指尖精準點出,正中左側暗衛咽喉死穴。
一指封喉,瞬間斃命。
手肘順勢橫撞,堅硬骨力狠狠砸在右側暗衛太陽穴。
悶響一聲,那名暗衛身軀劇烈一顫,眼神瞬間渙散,直挺挺倒地。
瞬息之間,三名暗影衛精銳,盡數隕落。
廊道之內,血色蔓延,死氣沉沉。
「蘇晚」步履未停,踩著滿地微涼血跡,繼續向上穿行,眼底始終無波無瀾。
周臨淵的神魂,本就歷經萬古沉浮,見慣殺伐紛爭,執掌過生死棋局,區區凡俗皇朝的皇家暗衛,於他而言,與螻蟻無異。
殺人,從來不是他的目的。
他只是要用這場淋漓血殺,撕開周承業自以為是的掌控格局。
你要審我之人?
我便屠盡你執刑之爪。
你要斷我前路?
我便踏碎你自詡的天羅地網。
一路前行,一路喋血。
中層審訊區,四名值守獄卒、兩名輪值暗衛聽聞下方動靜,手持兵器盡數圍堵而來,密獄通道、轉折卡口、石門屏障,層層設防,試圖阻攔。
可在神魂覆體、戰力全開的蘇晚面前,所有阻攔皆為徒勞。
有人揮刀劈砍,她側身閃避,空手奪白刃,反手一刀利落封喉,血花噴涌,濺滿漆黑石壁。
有人持棍橫掃,她踏空躍起,輕盈身形借力翻轉,落足瞬間肘擊膝撞,碎骨之聲接連響起,對手瞬間癱軟倒地,失去生機。
有人想要退守石門、關閉屏障、吹響警哨傳訊求援,腳步未及,便被無形神魂勁氣隔空洞穿肩頸,轟然倒地,連出聲示警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一人能夠撐過三招,沒有一人能夠僥倖逃生。
原本陰森恐怖、用來折磨囚徒的地底密獄,此刻徹底淪為皇家守衛的屠宰場。
處處屍身橫陳,遍地鮮血蜿蜒,順著石縫溝壑緩緩流淌,匯聚成細細血溪,原本冰冷肅殺的密獄,此刻被濃鬱血腥氣徹底籠罩。
那些平日裡手握生殺大權、動輒嚴刑拷打、視人命如草芥的獄卒暗衛,此刻盡數淪為冰冷屍骸,死狀慘烈,毫無反抗之力。
一路殺至頂層出入口,此處鎮守著整座密獄最強的一支守備力量——八名暗影衛精銳,為首之人更是暗影衛小統領,修為精深、殺伐老道,遠超底層值守之人。
此刻眾人已然察覺到獄底異變,全員拔刀戒備,森嚴列陣,死死堵住唯一的出口,眼神凝重兇悍,殺意凜然。
他們聽不到下方的廝殺慘叫,卻能感受到層層遞進、不斷逼近的死寂與血腥,那是無數同僚隕落、死氣匯聚的恐怖徵兆。
當那道纖細單薄、滿身血污的身影,緩緩從幽暗廊道深處走出時,八名精銳暗衛齊齊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他們早已接到傳報,知曉今夜關押的是一名靖王府侍女,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受盡酷刑的凡人女子。
可眼前之人,哪裡有半分柔弱侍女的模樣?
她一身破爛血衣,遍體傷痕,卻身姿挺拔、氣場凜冽,周身縈繞著浸骨的冰冷殺氣,一雙漆黑眸子淡漠冰冷,掃視眾人,如同在打量一群待宰牲畜。
身後廊道,屍骸遍地、血色滔天,死寂得令人窒息。
「區區一介罪婢,竟敢闖獄弒殺,屠戮皇家值守!」
暗衛統領上前一步,聲如洪鐘,威壓盡顯,手中長刀寒光凜冽,「你可知罪該萬死!」
八名暗衛同時邁步,刀光交織成網,封鎖所有突圍路線,殺伐之氣籠罩全場,隨時準備合圍搏殺。
「蘇晚」駐足,抬眸淡淡掃視眼前陣列森嚴的八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擋我者,皆死。」
話音未落,身形驟然暴沖!
這一次,她不再留半分餘地,周身神魂之力盡數迸發,速度、力量、身法全面碾壓,纖細身軀爆發出駭人聽聞的恐怖戰力。
第一道刀網劈來,她身形詭異側滑,險之又險避開數道刀鋒,同時掌刃橫切,精準划過一名暗衛脖頸,血線瞬間飆出,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便直直倒地。
剩餘七人心神大震,攻勢愈發凌厲,刀刀奪命、招招狠絕,配合陣法合圍,試圖以人數優勢碾壓鎮壓。
可在周臨淵的神魂操控與殺伐經驗面前,凡俗武學、合圍陣法,皆形同虛設。
「蘇晚」身形飄忽不定,進退自如,於密集刀光之中穿梭遊走,身姿輕盈如鬼魅,出手狠戾如修羅。
掌、指、肘、膝,舉手投足皆為殺招,每一次出手,都必定帶走一條性命。
嘭!
一掌震碎一名暗衛胸膛,骨血碎裂。
咔嚓!
一指洞穿肩頸血脈,瞬間絕殺。
短短十數息時間,八名精銳暗衛,接連隕落,盡數倒在血泊之中。
整座頂層平台,只剩那道單薄孤寂的身影,靜靜佇立屍山血海之間。
狂風從出口通道灌入,吹動她破爛的衣袂翻飛起舞,滿身血污襯得那張清麗臉龐愈發冷艷妖異,眼底漆黑無波,不見絲毫殺戮後的躁動,只剩萬古沉寂的漠然。
從最底層囚牢殺至頂層出口,橫穿整座固若金湯的黑石密獄,斬殺獄卒、審訊官、輪值暗衛、頂層精銳守備,全程碾壓,無一合之敵。
這座大曜皇朝最為隱秘、最為森嚴、從未有人能越獄的皇家地底煉獄,今夜,徹底被一人踏平。
血腥味順著出口通道瘋狂外泄,混雜著地底陰冷寒氣,瀰漫在十里荒林之中,陰森可怖。
「蘇晚」緩緩抬步,走出密獄出口,踏入深夜荒林。
頭頂夜色深沉,星月無光,寒風呼嘯而過,吹動她凌亂的髮絲與颯颯的衣袂。
脫離密獄封閉之地,周臨淵外放的神魂之力稍稍收斂,不再極致殺伐,卻依舊牢牢掌控著蘇晚的身軀,護住她的生機傷勢,穩住周身狀態。
他立於虛空俯瞰,心神淡然。
周承業想要借密獄酷刑撬開蘇晚的嘴,想要榨取他的隱秘布局,想要半路截殺、斬草除根。
那他便用這場驚天獄底血殺,給這位帝王送上一份大禮。
今日之後,黑石密獄血染全員,皇家暗衛死傷慘重。
周承業不僅得不到半分情報,反而會徹底陷入驚疑不定、心神大亂之境。
他會恐懼,會猜忌,會徹底看不懂蟄伏三年的自己,更會看不懂一個小小侍女身上爆發出的滔天力量。
越是未知,越是忌憚。
越是忌憚,越是慌亂。
而這,正是周臨淵想要的效果。
冷風蕭瑟,荒林寂寂。
蘇晚立於林間空地,緩緩垂落眼底的冰冷殺伐,眸底漆黑漸漸褪去,一點點恢復屬於少女的清澈溫潤。
神魂附體的威壓緩緩收斂,無上殺神的氣場悄然隱匿。
凜凜夜風穿林而過,捲起滿地血腥,也一點點吹散了覆在蘇晚神魂之上的那層無上殺伐意志。
周身那股俯瞰凡塵、冷漠殺神的恐怖氣場,如同潮水般緩緩退散。
原本漆黑死寂、不含半點人情的眼眸,層層褪去深邃漠然,萬古沉寂的冰冷徹底消融,一點點恢復成她原本澄澈溫潤的瞳色,只是眼底殘留的一絲恍惚與茫然,格外清晰。
掌控身軀的磅礴外力悄然褪去,屬於蘇晚自己的意識,終於緩緩歸籠。
下一秒,劇烈的眩暈感猛地席捲全身,彷佛從一場極致漫長、極致兇險的噩夢中驟然驚醒。
蘇晚身形微微一晃,單薄的身子險些踉蹌栽倒,她下意識抬手扶住身側粗糙的樹幹,指尖觸及冰涼樹皮,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她微微垂首,視線落在自己雙手之上。
掌心布滿細密傷口,舊的血痕未乾,新的血跡層層疊疊浸染肌膚,指尖甚至還殘留著溫熱粘稠的血色觸感,刺鼻的血腥氣死死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渾身衣袍破爛不堪,布滿鞭痕裂口,脊背、四肢的舊傷隱隱作痛,正是此前在密獄之中受盡酷刑的傷勢。
可除此之外,她渾身筋骨舒展,並無半分激戰過後的脫力酸痛,反倒有一種通體通透、傷勢被盡數撫平的輕盈感。
混亂、破碎、割裂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飛速翻湧。
她記得密獄冰冷的刑架、刺骨的鞭刑,記得審訊官猙獰的怒罵與兇狠的逼供,記得自己咬牙強忍劇痛、寧死不肯吐露一字的決絕,記得自己刻意偽裝瀕死、閉目暈厥的隱忍。
可在那之後,所有的畫面都變得模糊扭曲、支離破碎。
她不記得自己如何掙脫鐵鏈禁錮,不記得自己如何出手反擊,更不記得那一場席捲整座黑石密獄、屠戮所有值守暗衛獄卒的驚天血殺。
腦海中,空空蕩蕩,一片朦朧。
可鼻尖真實的血腥、掌心未乾的血跡、身後密獄洞口源源不斷外泄的死氣,無一不在印證,方才那場顛覆所有人認知的血腥突圍,真實發生過。
「我……做了什麼?」
蘇晚唇瓣微顫,低聲喃喃,語氣里滿是茫然與錯愕。
她分明早已重傷瀕死,連睜眼抬手的力氣都近乎耗盡,怎麼可能掙脫禁錮,怎麼可能從固若金湯、守衛森嚴的皇家密獄之中活著走出?
更何況,這漫天血腥、遍地殺機,絕非她一個自幼僅學粗淺防身術、體質尋常的女子能夠造就。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紛亂纏繞,讓她心神恍惚。
就在她心神躁動、滿心困惑之際,一道溫和沉穩、清晰無比的意念,驟然清晰響徹在她的識海深處。
這道聲音熟悉至極,溫潤有力,帶著讓她極致安心的力量,正是數次在絕境之中指引她、護住她的聲音,是屬於周臨淵的神念低語。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繁複的安撫,只有一句冷靜篤定的指令,字字清晰,烙印神魂:
「遠離此地,即刻躲藏,靜待時機。」
短短八字,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下蘇晚心中所有的慌亂、茫然與疑惑。
她猛地回神,混沌的大腦驟然清明大半。
是王爺。
一定是王爺暗中護她!
王爺橫掃了所有執刑之人,踏平了這座困住她的地底煉獄!
這一刻,所有的不合理盡數有了答案。
難怪她明明重傷垂危卻能安然無恙,難怪整座密獄的精銳守衛盡數覆滅,難怪她身上殘留著全然陌生的殺伐氣息。
蘇晚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震動,隨即化為滾燙的暖意與徹骨的敬畏。
「是您……一直在護我。」
蘇晚輕聲低語,眸底水光微閃,滿心激盪卻不敢多言,只牢牢將這一份恩情與震撼藏於心底。
她不敢浪費王爺拼死為她換來的生機,更不敢違背這道神念指令。
此地剛剛經歷驚天血戰,整座黑石密獄值守全員覆滅,血腥味漫天飄散,用不了多久,皇城定然會察覺到異常,派出大批暗衛禁軍前來探查圍剿。
一旦被朝廷追兵發現,她剛剛逃出的死局,便會再度淪為絕境。
沒有絲毫遲疑,蘇晚強行壓下渾身疲憊、心底震動與滿身傷痛,抬手草草擦去掌心血跡,攏了攏破爛不堪的衣袍,遮住身上猙獰的傷痕。
她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漆黑幽深、死寂無聲的密獄洞口,眼底再無半分懼色,只剩堅定。
夜風呼嘯荒林,枝葉婆娑作響,遮掩了她的身形蹤跡。
蘇晚辨認了一下方位,不再停留,轉身毅然扎入幽深漆黑的密林深處。
她步履輕盈,刻意收斂所有氣息,避開林間小徑與明暗崗哨,藉著夜色密林的掩護,飛速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識海之中,王爺的神念餘溫依舊淡淡縈繞,溫和而堅定,指引著她避開危險、隱匿行蹤。
她不知前路如何,不知何時才能重回京城、回歸靖王府,更不知王爺布下的棋局究竟何等宏大。
但她心中再無半分迷茫恐懼。
她只需謹遵指引,好好藏身,苟活蓄力,靜待王爺逆風翻盤、攪動風雲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