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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皇帝暴怒

2026-10-16 11:18:02 作者: 雨淚之鑫

  「撤兵!」

  城郊靖王府的肅殺風波,終究伴著帝王的隱忍退讓草草落幕。

  周承業眼底戾氣翻湧,最後深深剜了一眼床榻上淡然垂眸的周臨淵,袖袍狠狠一甩,冰冷吐出一句話後,便轉身闊步離去。

  玄色龍紋勁裝裹挾著未散的滔天怒意,步履沉重卻迅捷,每一步踏落,都似將滿地怒火狠狠砸在地面。

  三千禁軍、五百御林衛聞聲收陣,甲葉碰撞的鏗鏘之聲連片響起,原本鎖定靖王府的弓弩盡數歸鞘,層層合圍的鐵甲方陣緩緩後撤。

  三大宗室親王立於原地,目送帝王龍駕憤然離去,皆是相視一眼,眼底暗藏凝重。

  他們今夜倉促趕來攔駕,看似護住了靖王,實則徹底激化了帝王心底的猜忌。

  經此一事,景帝對周臨淵的忌憚,只會根深蒂固,再無半分消解可能。

  床榻之上,周臨淵緩緩抬眸,望向窗外盡數褪去的鐵甲洪流,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弧,轉瞬即逝。

  風浪暫歇,殺機未消。

  周承業今夜退得憋屈,這股怒火,絕不會就此作罷。

  ……

  夜深極致,皇城歸途,龍駕鑾車顛簸疾馳。

  車內密閉空間沉悶壓抑,一如周承業此刻的心境,怒火鬱結胸腔,無處宣洩,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

  一路無話,鑾車疾馳入宮,穩穩落於養心殿外。

  不等內侍上前攙扶,周承業已然推門下車,龍靴重重踏落白玉石階,周身彌散的凜冽寒氣,讓值守侍衛、宮人盡數屏息垂首,不敢抬頭直視。

  踏入養心殿的剎那,壓抑整夜的暴怒,徹底轟然爆發!

  嘭——!

  一聲巨響震徹大殿。

  案上堆疊的御用奏摺、青玉鎮紙、琉璃御盞,被他一手狠狠掃落。

  紙筆紛飛、玉碎四濺,昂貴的琉璃盞摔在青磚地面,碎裂成無數殘片,澄澈酒水潑灑一地,浸濕滿地奏章。

  「廢物!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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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業低聲咆哮,嗓音沙啞暴戾,眼底龍赤紅血絲密布,再無半分九五至尊的沉穩儒雅,只剩極致的惱羞成怒,「朕養著你們這群暗衛、禁軍、朝堂臣子,關鍵時刻盡數無用!」

  「一座小小密獄,守不住一眾囚徒!一個廢人藩王,拿捏不住半分動靜!連朕深夜親征問罪,都能被人當眾攔下,顏面盡失!」

  他大步疾走,抬手又是狠狠一揮,架上陳列的珍稀官窯瓷器、御用擺件接連墜落,落地崩碎,清脆的碎裂聲連綿不絕,響徹整座養心殿。

  殿內值守宮人、太監盡數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頭顱死死貼住冰涼地磚,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誰都知曉,今夜聖上是真的動了滔天怒火,龍顏震怒,稍有不慎,便是人頭落地。

  李福全跪伏最前,背脊濕透,心底惶恐至極,不敢有半句勸慰,只能默默垂首,任由帝王肆意泄憤。

  一番瘋狂摔砸過後,滿地狼藉,碎瓷殘片遍布大殿,硝煙般的戾氣依舊縈繞不散。

  周承業胸口劇烈起伏,粗重喘息,死死攥緊雙拳,指節泛白,眼底殺機與猜忌交織纏繞,愈發濃烈。

  他怒的從來不止是密獄覆滅、暗衛戰死。

  他真正怒的,是今晚這場精心謀劃的問罪局,被輕而易舉拆解,是周臨淵深不可測的城府,是那突如其來、恰到好處的宗室攔駕!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周承業陡然止步,沉沉低語,眼神陰鷙駭人,滿是狐疑,「朕深夜調兵,出宮不過片刻,遠在宗人府、府邸靜養的三大親王,為何能精準趕來靖王府攔駕?」

  「朕興兵圍府一事,極為倉促,除了朕身邊親兵、暗影衛,無人提前知曉!」

  「睿王、肅王、賢王三人,素來分散,今夜卻齊齊集結,精準卡在朕即將動手的瞬間趕到,攔下朕的殺招!」

  「這是巧合?!」

  最後一句質問,冰冷刺骨,帶著徹骨的寒意。

  從無這般湊巧的巧合!

  唯一的答案——周臨淵早有預判,提前布了局!

  他不僅暗中蓄勢、私聯舊部、藏下蘇晚這等恐怖殺器,甚至連宗室朝堂的人脈,依舊牢牢掌控!


  三年蟄伏裝廢,騙過朝野上下,騙過他這位帝王,實則暗中盤根錯節,根基從未斷絕!

  想通這一層,周承業心底的寒意,遠超今夜的暴怒。

  一個經脈盡碎、武學盡廢、被圈禁三年的廢藩,尚且能攪動宗室、左右朝堂、破局逃生。

  若是讓他徹底站穩腳跟、掙脫囚籠、遠赴西境,他日捲土重來,這大曜的萬里江山,還有他這位帝王的立足之地嗎?

  「好城府,好手段,好隱忍!」

  周承業咬牙切齒,字字冰冷,「周臨淵,你藏得真深!朕險些被你騙得徹徹底底!」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轉頭厲聲喝問:「蘇晚下落查到沒有?!」

  一名暗影衛統領跪步入殿,頭顱低垂,語氣惶恐:「回陛下,暫未查到蹤跡。黑石密獄周遭百里荒林、山野溝壑、城郊街巷,盡數搜查完畢,無半分蹤跡,此人如同人間蒸發,全無線索!」

  「廢物!」

  周承業抬腳狠狠踹翻身前案幾,「一個重傷瀕死的女子,逃出密獄不過短短數個時辰,朕調動全城暗衛、城郊巡檢,竟然連一個人都找不到?!」

  「繼續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朕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臣遵旨!」暗影衛統領不敢多言,連忙叩首領命,飛速退離大殿,繼續全城搜捕。

  養心殿內再度陷入死寂,只剩帝王沉沉的喘息聲,以及滿地狼藉的破敗景象。

  周承業立在殿中,眸底陰晴不定,殺意、猜忌、忌憚、惱怒層層交織,心緒複雜到極致。

  他愈發篤定,周臨淵身上藏著驚天隱秘,絕非一個簡單的廢藩那麼簡單。

  藥性詭異失效、瀕死侍女屠獄、宗室精準攔駕、三年蟄伏布局……樁樁件件,皆反常理,皆透著詭異莫測。

  就在殿內氣氛壓抑到極致之時,殿外傳來內侍輕柔的通傳聲:「啟稟陛下,昭陽公主殿下求見。」

  聽聞這道聲音,周承業眼底的戾氣稍稍一頓,隨即湧上一抹更深的冷意。

  周煜婷。

  昨日他才派她前去靖王府探病試探,本意是讓她窺探周臨淵虛實、探查二人私交,結果她全程平平淡淡,未曾傳回半點有效訊息。

  今夜他深夜興兵圍府、龍顏大怒,她倒是第一時間趕來入宮,時機依舊巧得過分!

  「讓她進來。」

  周承業冷聲開口,語氣不帶半分平日的寵溺溫情,只剩冰冷淡漠。

  片刻後,一襲素雅宮裝的周煜婷緩步走入大殿,身姿溫婉、容顏清麗,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與擔憂。

  她方才在深宮聽聞帝王深夜親率禁軍圍堵靖王府,朝野震動,心中瞬間緊繃,顧不得夜深,即刻趕來養心殿求見。

  踏入大殿,看清滿地碎瓷狼藉、跪伏一地的宮人內侍,以及周身戾氣滔天、面色鐵青的父皇,周煜婷心頭微微一沉。

  她連忙斂身行禮,輕聲道:「兒臣參見父皇。」

  「你倒是來得很快。」

  周承業並未讓她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最疼愛的嫡女,語氣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訓斥與猜忌,「朕深夜調兵圍靖王府,宮內深宮寂靜,訊息封鎖極嚴,你倒是第一時間聞訊趕來,比朕的貼身暗衛反應還要迅速。」

  周煜婷心頭微凜,連忙垂首解釋:「父皇息怒,兒臣亦是偶然聽聞宮外禁軍調動、城郊方向兵馬喧譁,才知曉父皇深夜出巡,心系朝堂隱患,故而匆忙趕來,並無他意。」

  「並無他意?」

  周承業冷笑一聲,步步逼近,龍眸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她,「昨日朕命你前往靖王府探病,讓你細細探查周臨淵近況、虛實異象,你回宮之後,隻字不提異常,只說他久病體虛、狀態尋常,毫無半點蹊蹺。」

  「可短短一日之內,黑石密獄全員覆滅、貼身侍女蘇晚破獄逃亡、周臨淵暗藏的勢力隱隱浮現!」

  「你告訴朕,這就是你探查出來的結果?!」

  他語氣愈發嚴厲,怒斥之聲響徹大殿:「你是真的一無所知,還是刻意為他遮掩、替他隱瞞?!」

  三年前朝堂彈劾、滿朝文武落井下石,唯有你逆勢而為,當庭為他求情。

  三年後朕派人探查、親自試探,你卻次次含糊、次次留白!


  「煜婷,朕自問待你極盡寵溺、毫無虧欠,朕給你無上尊榮、萬千寵愛,不是讓你胳膊肘往外拐,替一個心懷異心、暗藏禍端的廢藩蒙蔽朕的雙眼!」

  字字鏗鏘,句句嚴厲,徹底撕碎了平日父女間的溫情寵溺。

  周煜婷身軀微微一顫,連忙俯身叩首,神色懇切,眼底滿是無奈與坦然:「父皇明鑑!兒臣不敢欺瞞父皇,更不敢與靖王私相勾結、蒙蔽聖聽!」

  「昨日探視,兒臣所見所聞,句句屬實。靖王確實體弱多病、氣息孱弱。密獄劇變、侍女出逃之事,兒臣全然不知,更未曾參與分毫!」

  她句句懇切,神色坦然,無半分慌亂躲閃。

  可這番坦誠的辯解,落在滿心暴怒、猜忌深重的周承業耳中,卻顯得蒼白無力。

  在他看來,自己最信任、最疼愛的女兒,偏偏屢次在周臨淵的事情上含糊其辭、維護偏袒,處處透著詭異。

  「不知?」

  周承業眸光沉沉,冷聲道:「你最好是真的不知。」

  「朕最後警告你一次,周臨淵絕非表面那般簡單,此人城府深沉、暗藏底牌,是朕心頭大患,更是大曜隱患!」

  「從今往後,不許你再私下關注靖王府動向,不許你再為他求情,更不許你與他有任何私下交集!」

  「安分守己,安居深宮,做好你的昭陽公主便可。若讓朕查到,你暗中與他勾連、替他遮掩……」

  說到此處,周承業語氣一頓,眼底殺機乍現,冷冽刺骨:「休怪朕不顧父女情分!」

  冰冷的警告,不帶半分溫情,沉沉壓落在周煜婷心頭。

  周煜婷心頭微澀,卻只能俯首躬身,輕聲應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退下吧!」周承業一揮衣袖,冷聲道。

  「是。」周煜婷行了一禮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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