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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將計就計

2026-10-16 11:19:24 作者: 雨淚之鑫

  靖王府書房,燭火通明。

  周臨淵正低頭看著西境各州的戶籍名冊,指尖划過一個個州縣的名字,眉頭微蹙。

  西境久經戰亂,民生凋敝,戶籍散亂,流民眾多,很多地方的帳目一塌糊塗。

  張文遠雖然是個官場老油條,可治理地方的本事,實在平平。

  這些年,西境的賦稅一年比一年重,百姓一年比一年苦,流民越來越多,匪患屢禁不止,根子便在這裡。

  「看來,整頓吏治,減免賦稅,安置流民,是眼下第一要務。」

  周臨淵低聲自語,放下名冊,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章程。

  恰在此時,窗欞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如同夜風拂過樹葉。

  周臨淵抬眸,淡淡開口:「進來吧。」

  蘇晚推門而入,躬身行禮,神色凝重:「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說。」

  「趙嵩今日秘密會見了三名從京城來的黑袍術士,躲在密室之中,密謀布置鎖龍釘厭勝之術,想要釘住王爺的氣運,廢掉王爺的本事。」

  蘇晚將聽來的密謀一五一十盡數稟報,「他們說,月圓子時,在王府四周四個陣眼,釘入九幽寒鐵打造的鎖龍釘,布鎖龍大陣。」

  「為首的術士叫玄機子,說是宮中厭勝高手。」

  周臨淵聽完,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意外,彷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蘇晚抬頭看他,見他波瀾不驚,忍不住低聲問:「王爺,這厭勝之術,要不要屬下今夜就去料理了那幾個術士,毀了釘子?」

  在她看來,區區幾個凡俗術士,不過是跳樑小丑,隨手便可料理。

  周臨淵卻微微搖了搖頭。

  「不必。」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掠過一抹深邃的笑意。

  「周承業費盡心思,找來這麼個法子,想要鎖我的氣運,困我的宿慧。」

  「送上門來的機緣,為什麼要毀掉?」

  蘇晚一愣:「機緣?」

  這厭勝邪術,害人的東西,怎麼會是機緣?

  周臨淵淡淡道:「你不懂。這鎖龍釘,以九幽寒鐵打造,刻有鎖龍符咒,陰寒之氣最是純粹。」

  「尋常人被釘住氣運,自然是經脈衰敗,神魂沉眠,一身本事盡廢。」

  「可我不同。」

  他如今凡軀圓滿,道基初築,正是需要外物淬鍊,夯實根基的時候。

  這鎖龍釘的陰寒之力,若是引導得當,用來淬鍊經脈,凝練道基,反而有奇效。

  更重要的是,他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演一齣戲給京城那位看。

  讓周承業以為計策得逞,放鬆警惕,他也好暗中布局,積蓄力量。

  「你且附耳過來。」

  周臨淵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蘇晚聽得連連點頭,眼底的擔憂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與佩服。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她轉身退下,悄無聲息消失在夜色之中。

  書房之內,周臨淵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上圓滿的明月,月色清輝灑在他臉上,映出眼底淡淡的冷意。

  「周承業,你想玩厭勝之術,本王便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偷雞不成蝕把米。」

  ……

  子時將至,月上中天。

  靖王府四周,四道黑影悄無聲息分散開來,在玄機子的帶領下,摸到了四個提前勘定好的陣眼位置。

  「都小心點,時辰一到,立刻動手,釘入釘子,催動陣法。」玄機子壓低聲音,「記住,釘入七寸,深淺不能差半分,否則陣法威力大減,壞了聖上的大事,仔細你們的腦袋!」

  三名弟子連忙點頭,各自握著一枚漆黑的釘子,屏息凝神,等待子時到來。

  玄機子站在正北方位,握著最後一枚釘子,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滿月,掐指一算。

  「子時到!動手!」

  一聲低喝,四人同時運力,將手中的鎖龍釘,狠狠釘入腳下的泥土之中!


  叮——

  釘子入地,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四枚釘子,同時釘入四個陣眼。

  玄機子立刻掐訣念咒,口中念念有詞,指尖黑氣繚繞,注入地下的釘子之中。

  嗡——

  細微的震顫,自四個陣眼同時傳來。

  一股無形的陰寒之力,順著陣法脈絡,緩緩匯聚,朝著靖王府中心,緩緩壓去!

  「成了!」

  玄機子心中一喜,手上法訣掐得更快。

  鎖龍大陣,徹底發動!

  ……

  靖王府主院,周臨淵端坐房中。

  就在陣法發動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四股陰寒刺骨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周身氣脈,朝著丹田氣海狠狠壓制而去。

  所過之處,經脈陣陣發寒,氣血微微凝滯,連神魂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沉甸甸的。

  「有點意思。」

  周臨淵低聲自語,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帶著幾分玩味。

  這鎖龍釘的陰寒之力,比他想像的還要純粹幾分。

  正好,用來淬鍊經脈。

  他不動聲色,悄然運轉體內剛剛築基的道基,引導著那股陰寒之力,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嗤——

  陰寒之力過處,經脈傳來一陣刺痛,卻也在同時,被道基之力緩緩煉化,一點點淬鍊著經脈壁,讓原本就已經圓滿的凡軀經脈,愈發堅韌凝練。

  與此同時,他刻意散開一絲氣息,讓面色微微發白,氣息變得虛浮了幾分。

  做出一副被陣法壓制,氣血翻湧的模樣。

  ……

  陣法運轉了足足一個時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玄機子才緩緩收了法術,額角見了汗。

  「如何?」

  趙嵩早早便等在暗處,見四人收功,連忙湊上來,急切地問。

  玄機子抹了把汗,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趙監軍放心,鎖龍大陣已成。」

  「七日之內,靖王定然氣運衰敗,氣血衰敗,日漸昏沉,一身本事,慢慢就廢了。」

  「到時候,別說領兵打仗,便是正常起居,都會日漸困難。」

  趙嵩聽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好!好!道長果然手段高明!」

  「咱家這就修書,上報聖上,給諸位道長請功!」

  幾人不敢久留,趁著天色未亮,悄悄撤走了。

  趙嵩回到自己院中,興奮得一夜沒睡。

  他等著,等著周臨淵病倒,等著自己重新掌權。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等來的,不是周臨淵的病訊,而是一道又一道的政令。

  第二日一早,周臨淵便以節度安撫使之名,接連下達數道政令。

  第一,減免西境三州賦稅一年,開倉放糧,安置流民,勒令各地豪強退還兼併土地,逾期不還者,抄沒充公。

  第二,整飭軍務,裁汰老弱,招募青壯,嚴加操練,各軍每日操練,不得懈怠。

  第三,打通商路,鼓勵中原商人來西境貿易,降低商稅,修葺官道,保障商路安全。

  第四,清查戶籍,登記流民,分配無主荒地,勸課農桑,興修水利。

  一道道政令,雷厲風行,直指西境積弊。

  趙嵩聽到訊息的時候,人都傻了。

  不對啊!

  不是說鎖龍釘一釘,靖王便會氣運衰敗,百病纏身嗎?

  怎麼這一大早,就接連下了這麼多政令?

  聽這聲音,中氣十足的,哪裡有半分衰敗的樣子?

  「不可能……」

  趙嵩坐不住了,連忙偷偷派人去打聽靖王的情況。

  回來的人稟報,說靖王殿下今早升堂處理公務,精神好得很,召見各州官員,條理清晰,處置得當,一點異樣都沒有。

  趙嵩徹底懵了。

  難道是玄機子騙他?


  還是陣法出了差錯?

  他哪裡知道,那鎖龍大陣的陰寒之力,一夜之間,早被周臨淵煉化了七七八八,反倒幫他淬鍊了經脈,夯實了道基。

  如今的周臨淵,比起之前,氣息更加內斂,根基更加紮實。

  周承業費盡心機送來的「大禮」,反倒成了他的補品。

  「想靠區區厭勝之術對付我……」

  周臨淵坐在節度府大堂上,批閱著下面遞上來的摺子,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來,得再給京城那位,加點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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