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復我涼城!」
周臨淵大喝一聲。
一聲令下,戰鼓齊鳴。三千鐵騎齊聲吶喊,聲震雲霄,朝著涼城城門發起衝鋒。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烏骨厲聲嘶吼,指揮著城頭的柔然守軍放箭,同時帶著剩下的黑袍修士親自迎上。
他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若是擋不住,涼城必失!
可他剛要動身,下方軍陣之中一道身影驟然騰空而起。
周臨淵手提長槍,身形如電,徑直朝著城頭掠來。玄甲獵獵,長槍如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在昏黃的天色之下,如同戰神降世。
「不可能!御空?!」
烏骨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金丹!
此人至少是金丹修為!
這怎麼可能?
此方世界靈氣稀薄,天地壓制,怎麼可能有人修成金丹?!
他哪裡知道,周臨淵本就是武極境,修為雖被封印,可眼界、經驗、對道的理解,遠超此方世界所有修士。
破了第一層封印,恢復金丹中期的修為,在這凡俗世界便已是頂尖的存在。
「死!」
周臨淵聲音平淡,長槍卻快如閃電。
烏骨剛要抬手抵擋,長槍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
金色靈氣順著槍桿湧入,瞬間絞碎了他渾身經脈,連神魂都被攪成了碎片。
烏骨雙眼圓睜,軟軟倒在城頭,死不瞑目。
其餘幾名黑袍修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抵擋,轉身便要逃。
可周臨淵既然出手,豈容他們逃走。
手腕一抖,幾道氣勁破空而出。幾聲慘叫接連響起,幾名黑袍修士盡數被斬殺於城頭,無一漏網。
前後不過數息功夫,鎮守涼城的魔道修士,盡數伏誅。
城頭的柔然守軍早就看傻了。
他們本以為有黑袍妖人撐腰,天下無敵。
結果那些妖人,在靖王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妖人已死!降者不殺!」
周臨淵立於城頭,聲音傳遍全城。
涼城之中的柔然守軍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全仗著黑袍修士撐腰。
如今妖人盡死,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投降!我們投降!」
不知是誰先丟下兵器,緊接著,城頭之上兵刃紛紛落地。
城門緩緩開啟。
三千鐵騎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全城。
從周臨淵出馬,到破城克敵,前後不過半個時辰。涼城,克復。
……
入城之後,秦武忙著清點俘虜、安撫百姓、整飭防務,整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將士們更是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再沒有半分之前的萎靡與惶恐。
「殿下神威!」秦武大步走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帶著濃濃的崇拜。
他原本還以為要惡戰一場,沒想到殿下親自出手,摧枯拉朽,輕而易舉便收復了涼城。
那些可怕的黑袍妖人,在殿下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起來吧。」周臨淵緩步走下城頭,「清點傷亡,安撫百姓。」
「戰死的將士厚加撫恤,投降的柔然人分開看管,願意歸降的編入輔兵,不願意的關押起來。」
「末將領命!」
周臨淵掃了一眼四周,將士們看向他的目光里滿是崇拜與敬畏。
他知道,這一戰算是徹底穩住了軍心。
接下來,便是清理內鬼,整肅邊防。
……
當晚,涼城府衙燭火搖曳,將周臨淵的身影拉得很長。
胡靖儀推門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名冊,神色凝重:「陛下,查出來了。涼城守將李參將,早在半月之前便暗中與柔然勾結。黑袍妖人能輕易破城,便是他開的城門。城破之後他也沒走,隱在降軍之中,想要裡應外合。」
周臨淵接過名冊,目光掃過李參將的名字,眼神平淡無波。
「哦。」
「王爺,我們要不要……」胡靖儀做了個斬殺的手勢。
「不急。」周臨淵搖了搖頭,「明日全軍校場,本王要當著全軍將士的面,明正典刑。」
他要的不只是殺一個內鬼,更是敲山震虎,整肅全軍。同時藉著這個機會,徹底將西境邊軍牢牢握在手中。
「明白了。」胡靖儀點頭,轉身退下,身影消融在夜色之中。
周臨淵走到窗邊,望著城外漆黑的夜色,眸底深邃。
涼城一戰只是開始。血翼聖主的人既然來了,就不會只有這麼幾個。落星淵的通道,才是真正的關鍵。
「血翼聖主……」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寒芒一閃。
昔年鴻蒙秘境沒能徹底除掉你,如今到了我的地盤,豈容你撒野。
……
第二日清晨,涼城校場之上。
全軍集合,刀槍林立,晨光灑在寒刃之上,映出點點清光。
經歷了昨日大勝,將士們個個精神抖擻,腰杆挺直,連呼吸都比往日粗壯了幾分。
周臨淵端坐將台之上,玄甲未卸,目光掃過台下將士,沉穩而銳利。
「帶上來。」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
很快,幾名親兵押著五花大綁的李威,走上校場。
李參將面如死灰,雙腿發軟,幾乎是被親兵拖著前行。
「李威,身為涼城守將,私通外敵,開城獻降,害死麾下將士。」周臨淵聲音平穩,「證據確鑿,你可有話說?」
李威嘴唇顫抖,想要辯解,可證據確鑿,無從抵賴,只能重重磕頭:「殿下饒命!末將一時糊塗!末將再也不敢了!」
「軍法如山,容不得糊塗。」
周臨淵抬手,冷冷吐出一個字:「斬。」
「是!」
親兵上前,手起刀落。鮮血噴濺,人頭落地,滾落在黃土之上。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將士們看著地上的人頭,心中皆是一凜。誰都知道,這是殿下在殺雞儆猴。
「本王知道,軍中還有人心懷二志,暗通外敵。」
周臨淵目光掃過全軍,聲音沉穩有力:「今日,本王只斬李威一人,既往不咎。」
「日後再有敢私通外敵、貽誤軍機者,李威便是下場!」
「但若能奮勇殺敵,立功報國,本王論功行賞,絕不吝嗇!」
一番話恩威並施。將士們心中凜然,同時又燃起幾分熱血。
靖王殿下賞罰分明,跟著這樣的主將,有奔頭!
「末將等願效死力!」秦武率先振臂高呼。
「願效死力!」
全軍齊聲吶喊,聲震雲霄,驚飛了城頭的群鳥。
軍心,徹底凝聚。
……
處置完內鬼,周臨淵便著手布置涼城防務。
留下兩千兵馬鎮守涼城,又從降兵之中挑選精壯編入輔兵,加固城防,囤積糧草。
短短几日,涼城便恢復了秩序,百姓安居,軍士用命。
涼城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西境三州。各地百姓人心大振,原本惶惶不安的情緒盡數安定下來,不少流離失所的百姓紛紛返回故土。
甚至不少被柔然占據的城池百姓,也暗中聯絡,想要迎接王師。
而西境各處的邊軍,更是士氣高漲,再沒有了之前聞魔色變的惶恐。
訊息傳到鎮西府,留守的官員又驚又喜,連忙派人前往涼城,請靖王回鎮西府主持大局。
周臨淵卻沒有立刻回去。
他站在涼城城頭,望著西北方向的大漠深處。
那裡便是落星淵的方向。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個方向有著濃郁的魔氣,還有一股熟悉的帝王威壓,若隱若現。
干元帝?
你終於出現了!!
你也在這裡?
周臨淵眸光微凝。
若干元帝也在落星淵,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陛下,我們真的要去落星淵?」胡靖儀站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大漠深處,有些擔憂,「那邊魔氣很重,肯定很危險。而且血翼聖主的人,肯定也在那邊。」
「危險是有幾分。」周臨淵淡淡道,「可越是危險,越要去。」
「通道一日不封,血翼聖主的力量便會源源不斷滲透進來。拖得越久,越麻煩。」
他不能等。
必須儘快找到落星淵,查探通道情況,加固封印,甚至徹底摧毀通道。
否則等血翼聖主徹底進來,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擋不住。
「那鎮西府那邊……」
「留秦武坐鎮便可。」周臨淵道,「有他在,日常軍務無礙。我們悄悄去,速去速回。」
他不打算帶太多人。人多了反而目標大,打草驚蛇。就他和胡靖儀二人,足夠了。
「好。」胡靖儀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定。只要跟著陛下,刀山火海她也去得。
……
三日後,涼城諸事安頓妥當。
周臨淵將涼城防務盡數交給秦武,又留下手令,命他節制西境各處邊軍,相機行事。安排妥當之後,他便帶著胡靖儀,換上便裝,悄悄出了涼城,朝著西北大漠深處而去。
二人腳程極快,晝伏夜行,避開人煙,朝著落星淵的方向疾馳。
越往西北走,人煙越是稀少,到最後便是連綿無盡的戈壁黃沙,連鳥獸都難以見到。
天地之間,只剩呼嘯的風沙,以及越來越濃郁的魔氣。
「陛下,前面魔氣越來越重了。」胡靖儀壓低聲音,「看來我們快到了。」
周臨淵微微頷首,神魂之力悄然鋪開,探查著四周的動靜。
他能感覺到,落星淵就在前方不遠處。
同時,他也感知到,除了魔道氣息之外,還有一股邪異與純正交織的帝王龍氣,在淵底深處緩緩搏動。
父皇,你果然在這裡!
我終於找到你了……
周臨淵心中念頭飛轉。
看來這落星淵底不僅有兩界通道,還有大補的機緣。
不然干元帝不會冒著風險,躲在這裡衝擊境界。
「走吧。」周臨淵收攝心神,帶著胡靖儀加快了腳步。
風沙越來越大,天地一片昏黃。
一座巨大的環形山坳出現在視野之中,山坳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如同被星辰砸出的一般。
正是落星淵。
淵口之上罡風呼嘯,黑氣翻湧,蝕骨的魔氣撲面而來。胡靖儀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運轉功法抵擋。
「果然是這裡。」周臨淵站在淵邊,目光深邃,「上古星隕砸出的通道,連通異界。血翼聖主便是從這裡滲透進來的。」
「干元帝應該也在淵底。」
胡靖儀心中一驚:「干元帝也在?」
「嗯。」周臨淵點頭,「他躲在淵底血繭之中,應該是在恢復修為的同時……衝擊更高境界。」
「我們……要下去嗎?」胡靖儀有些猶豫。干元帝的赫赫威名和實力,她現在還記憶猶新,哪怕受傷封印,也不是好惹的。
「自然要下去。」周臨淵淡淡一笑,「來都來了,豈有不下去會會舊敵的道理。」
「正好,看看他的實力恢復了多少……」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自信。
如今他金丹中期,雖遠不及巔峰時期,可干元帝也好不到哪去。
躲在血繭之中衝擊境界,本就兇險萬分,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正好趁機看看,能不能給他添點亂。
「走。」
周臨淵身形一動,朝著淵底掠去。胡靖儀連忙跟上。
二人順著陡峭的淵壁一路向下,越往下魔氣越重,罡風越烈。
到了後來,連視線都被黑氣遮蔽,伸手不見五指。
周臨淵神魂之力鋪開,牢牢鎖定胡靖儀,同時探查著淵底的動靜。
越往下,那股帝王龍氣便越是清晰,還有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伴隨著心跳般的脈動聲,一下一下敲在神魂之上。
「就在前面。」周臨淵低聲提醒,同時收斂周身氣息,徹底隱匿起來。他打算先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出手。
二人悄無聲息朝著脈動傳來的方向掠去。
片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淵底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石壁焦黑,布滿了上古戰場的痕跡,顯然是當年星隕大戰的遺蹟。
空間正中央,一枚數丈高的血色巨繭靜靜懸浮在半空,血紋流轉,脈動陣陣。
正是干元帝的閉關之所。
血繭四周布著好幾重上古陣法,道道血光流轉,防禦森嚴。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名黑袍魔道修士守在血繭四周,個個氣息深沉,比之前涼城的烏骨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為首一人一身血袍,氣息最為凝練,站在血繭正前方閉目守護,應該是血翼聖主座下的核心人物。
「果然在這。」
周臨淵躲在暗處的石壁之後,目光掃過血繭,心中瞭然。
干元帝果然在裡面。看這陣勢,是到了衝擊境界的關鍵時候。
「陛下,我們怎麼辦?」胡靖儀用氣音問道,「要不要趁他閉關,給他一下?」
周臨淵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
直接出手打斷干元帝閉關,自然是好。
可一旦打草驚蛇,逼得干元帝提前出關,反倒麻煩。
而且血翼聖主的人也在,一旦打起來動靜太大,說不定會引得通道對面的血翼聖主本體注意,得不償失。
「不急。」周臨淵微微搖頭,「我們先找找通道封印的位置。」
「加固封印,斷了血翼聖主的後路,才是頭等大事。」
「至於干元帝,先讓他閉關。等他快成的時候,再給他添點亂,豈不是更好?」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促狹。
胡靖儀一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陛下還是這麼壞,不過……確實解氣。
「那我們現在去哪找封印?」
「跟我來。」
周臨淵憑著對空間波動的感知,帶著胡靖儀,悄無聲息朝著空間深處掠去。
通道的位置,應該在更深處。
二人避開守衛的魔道修士,朝著地脈深處而去。越往深處,空間波動越是強烈,兩界之間的壁壘也越是薄弱。
隱隱約約,能聽到對面傳來的喊殺之聲,還有血翼聖主那熟悉的邪惡威壓。
「應該就在前面了。」
周臨淵停下腳步,目光凝重。
前方石壁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縫如同蜈蚣一般趴在那裡,絲絲黑氣從裂縫之中溢位,空間扭曲,隱隱能看到對面的景象。
正是兩界通道。
裂縫四周刻滿了上古符文,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是上古聖人留下的封印。
只是歲月久遠,封印之上裂紋密布,金光黯淡,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果然是封印鬆動了。」胡靖儀低聲道,「陛下,我們要加固封印嗎?」
周臨淵上前一步,指尖撫上封印符文。
一股古老浩大的力量順著指尖傳來,是上古聖人的封印之力。
只是年深日久,力量流失,才會被血翼聖主趁虛而入。
「我試試。」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金丹之力,緩緩注入封印符文之中。
金色靈氣順著指尖湧入,原本黯淡的符文漸漸亮起了幾分,裂縫之中溢位的黑氣也稍稍收斂了一些。
可行了片刻,周臨淵便停了下來。
「不行。」他微微皺眉,「我的修為不夠,只能暫時加固,沒法徹底修復。」
他如今只有金丹中期,而上古聖人的封印至少需要元嬰級別的力量才能徹底修復。
「那怎麼辦?」胡靖儀有些著急,「那豈不是遲早還會破?」
「也不是沒有辦法。」周臨淵眸光微動,「干元帝不是在嗎?」
「啊?」胡靖儀一愣,沒反應過來。
「他不是想衝擊境界嗎?」周臨淵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們請他出來,幫我們修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