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血鴉真人咬牙切齒,目光死死盯著血繭的方向。
權衡再三,終究還是不敢賭封印會不會崩。
真崩了,誰都擔待不起。
「你們守在這裡!本座去請干元帝出手。」
他扔下一句話,身形一晃,便到了血繭之前。
看著懸浮在半空的血色巨繭,感受著裡面傳來的磅礴而紊亂的氣息,血鴉真人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聲音透過陣法傳入血繭之中:
「陛下!封印異動,魔氣大泄,眼看就要崩碎!屬下鎮壓不住,還請陛下出手暫固封印!」
聲音不大,卻帶著神魂之力,穩穩傳入血繭之內。
……
血繭之中,一片血色汪洋。
干元帝一身玄色帝袍,負手而立,懸浮在血色靈氣的最中央。
他面容依舊俊朗,只是眉宇之間多了幾分魔化的邪異,周身帝氣與魔氣交織翻滾,形成巨大的靈力漩渦,正沿著周身經脈,衝擊著更高的境界壁壘。
正是沖關的最緊要關頭。
差一絲,便可突破桎梏,再進一步。
就在這時,血鴉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
「封印異動?」
干元帝雙眸驟然睜開,眸中金光與血光交織,帶著被打斷的暴戾與震怒。
關鍵時刻被人驚擾,換誰都會動殺心。
可下一刻,他便感知到了整個地脈的劇烈震盪,還有那瘋狂噴涌的魔氣。
干元帝臉色微微一變。
封印崩了?
不可能!
這封印雖歷經歲月衰敗,可也不至於毫無徵兆便突然崩碎。
難道是……血翼聖主那邊等不及了,故意派人破壞封印,想提前進來?
念頭一閃而過,干元帝心中殺意暴漲。
血翼聖主這匹夫,竟敢壞他的大事!
可震怒歸震怒,他卻很清楚,封印若是真的破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血翼聖主早就覬覦他的帝軀本源,若是讓對方本體進來,趁他沖關虛弱之際出手,他必死無疑。
「混帳!」
干元帝低聲怒罵,卻不敢遲疑。
他猛地抬手,指尖一點。
轟——
血繭之上,血紋瞬間暴漲,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帝魂之力,順著指尖破空而出,穿透血繭與陣法,直直朝著封印裂縫之處轟去!
他不敢全力出關,只能分出一道神魂之力,隔空加固封印。
可即便只是一道神魂之力,也遠超尋常金丹修士的全力。
……
石壁之後,周臨淵正默默感知著封印的波動。
當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帝魂之力破空而來的瞬間,他眸底精光一閃。
「來了。」
他低聲自語,沒有半分意外。
干元帝果然出手了。
下一刻,磅礴的帝氣與金色的封印本源轟然碰撞。
嗡!!
一聲響徹整個地底空間的巨大嗡鳴,震得人神魂發麻。
原本瘋狂噴涌的魔氣,驟然一滯。
黯淡的上古符文,在干元帝的帝魂之力灌注下,瞬間暴漲起耀眼的金光!
一道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漆黑的魔氣,如同退潮一般,朝著裂縫之中收縮回去。
磅礴的上古本源之力,夾雜著干元帝的帝魂道韻,順著封印脈絡,四下散逸開來。
整個地底空間,都被金色的光雨籠罩。
「就是現在!」
周臨淵心中低喝一聲,立刻運轉功法。
他周身竅穴盡數張開,如同長鯨吸水一般,悄無聲息地接引著散逸在空氣中的封印本源與帝魂餘韻。
絲絲縷縷的金色能量,順著毛孔鑽入體內。
溫潤、古老、帶著大道殘韻的力量,湧入經脈,匯入丹田。
金丹緩緩旋轉,不斷被淬鍊、壓縮,體積微微縮小,卻愈發凝練。
金丹中期的壁壘,悄然鬆動。
後期的門檻,越來越近。
周臨淵心神沉靜,不急不躁,穩穩地煉化著吸收來的力量。
他藏在石壁陰影之中,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又有魔氣與金光遮掩,哪怕是干元帝,也絕難察覺到暗處還有人在趁機漁利。
一旁的胡靖儀,也依著周臨淵事先教的法門,默默接引散逸的本源之力,修為同樣穩步提升。
她本就築基圓滿,得了這上古道韻加持,瓶頸瞬間鬆動,隱隱有了突破金丹的跡象。
時間緩緩流逝。
封印之上的裂紋,癒合了十之七八。
魔氣的噴涌,已經微弱到幾乎不可察。
顯然,干元帝的加固,起了作用。
可與此同時,血繭之上的光芒,卻黯淡了不少。
顯然,為了加固封印,干元帝也消耗巨大。
本來就處於沖關的緊要關頭,強行分出神魂之力,更是雪上加霜。
……
血繭之中,干元帝臉色微微發白。
他硬生生壓下翻騰的氣血,眼底滿是戾色。
僅僅加固一道封印,便耗了他近三成的神魂本源。
沖關的勢頭,直接被打斷,境界不進反退。
「血翼聖主……」
干元帝咬牙切齒,幾乎要咬碎鋼牙。
在他看來,這一切定然是血翼聖主搞的鬼。
故意破壞封印,逼他出手,消耗他的本源,壞他的沖關大事。
好一手調虎離山!
「陛下!封印暫時穩住了!」
血鴉真人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幾分鬆了口氣的意味。
干元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真和血翼聖主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查!」
干元帝冰冷的聲音透過血繭傳出,「給朕徹查!剛剛封印異動,是不是有人搞鬼!」
他不信好端端的封印,會突然自己惡化。
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屬下遵命!」血鴉真人連忙應下。
他也覺得不對勁。
封印衰敗是緩慢的,從來沒有這樣突然爆發的。
肯定有人動了手腳。
血鴉真人立刻轉身,下令手下四散搜查。
「搜!仔細搜!任何角落都別放過!」
十幾名黑袍修士立刻散開,朝著地底空間各個角落搜去。
……
石壁之後,周臨淵緩緩收功。
丹田之內,金丹凝練無比,已然穩穩踏入金丹後期。
短短片刻,抵得上數年苦修。
「陛下,我們……」胡靖儀也收了功,眼中精光閃爍,正要說話,卻見周臨淵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立刻會意,收聲斂息。
周臨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搜?
正好,讓干元帝好好搜搜。
他倒要看看,干元帝發現暗中有人,會是什麼反應。
他非但沒打算藏,反而打算露一絲蹤跡。
不然,怎麼挑動干元帝和血翼聖主的矛盾?
心念一動,他指尖輕輕一彈。
一縷細微的靈氣破空而出,擊中不遠處的一塊碎石。
啪嗒。
碎石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地底空間格外清晰。
「誰?!」
不遠處的兩名黑袍修士立刻警覺,厲聲喝問,身形一閃便朝著聲音來源掠來。
周臨淵對胡靖儀遞了個眼色。
胡靖儀心領神會。
下一刻,周臨淵身形一晃,主動從石壁之後掠出。
「找死!」
兩名黑袍修士見果然有人,又驚又怒,手中邪火暴漲,朝著周臨淵狠狠轟來。
周臨淵神色淡漠,抬手一揮。
兩道金色氣勁破空而出,精準命中二人眉心。
噗!噗!
兩聲悶響,兩名黑袍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軟軟倒地,神魂俱滅。
乾脆利落。
可這一下,也徹底暴露了位置。
「那邊有人!」
「有入侵者!」
驚呼之聲接連響起。
血鴉真人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著周臨淵的方向,眼底凶光暴漲:「什麼人?!敢闖落星淵!」
他身形一晃,便帶著剩下的修士,朝著周臨淵圍殺過來。
周臨淵站在原地,不閃不避,看著疾掠而來的血鴉真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就這點本事,也敢攔我?」
話音未落,他指尖再彈。
數道金色氣勁連環射出,快如閃電。
叮叮叮!
血鴉真人連連揮袖,魔氣翻湧,擋下氣勁,可身形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他心中大驚。
此人修為好生了得!
「你到底是誰?!」血鴉真人厲聲喝問,心中驚疑不定。
此方世界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周臨淵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他故意展露的金丹後期修為,不多不少,剛好壓過血鴉真人一頭,卻又遠不及干元帝。
既足夠斬殺這些守衛,又不會讓干元帝太過忌憚。
「閣下是何人門下?為何破壞封印,攪我大事?」血鴉真人見對方不答,又試探著問。
他還以為是哪個隱世的正道修士。
周臨淵依舊不語,只是目光越過他,看向了不遠處的血色巨繭。
他能清晰感知到,血繭之中,那道冰冷暴戾的目光,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來了。
「孽障!」
一聲低沉的怒喝,如同驚雷般在整個地底空間炸響。
話音未落,血色巨繭之上,血紋暴漲。
一隻完全由帝氣魔氣凝聚而成的大手,隔著血繭陣法,朝著周臨淵狠狠拍來!
掌風未至,威壓先至。
磅礴的帝王威壓,如同泰山壓頂,朝著周臨淵轟然壓下。
正是干元帝!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親自出手了。
「臨淵小心!」胡靖儀在暗處失聲低呼。
周臨淵卻神色不變,早有準備。
他要的,就是干元帝這一掌。
只見他不閃不避,雙手結印,全身金光暴漲。
轟!
巨掌與金光轟然碰撞。
氣浪瞬間炸開,席捲四方。
周臨淵身形一晃,藉著巨力,向後飄出數丈,穩穩落地。
嘴角微微滲出血絲,看似受了輕傷,實則卸掉了九成力道,毫髮無傷。
「父皇,多年不見,兒子終於找到你了……」
周臨淵抬手擦去嘴角血跡,抬眸看向血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譏誚。
一句話,全場死寂。
血鴉真人等一眾魔道修士,全都懵了。
父皇?
兒子?
這人是干元帝陛下的兒子?
血繭之中,干元帝也是猛地一怔。
這聲音……
「周臨淵,你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是你在壞我的事?」
他怎麼也沒想到,暗中搗鬼的,居然是周臨淵!
他什麼時候來的落星淵?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無數念頭在腦海閃過,干元帝心中又驚又怒,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孽障!你竟敢潛入此地,破壞封印,攪亂朕的大事!」
「哦?」
「那又如何?」
周臨淵淡淡一笑,「以你現在的狀態,還能對我出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