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涼城的時候,已是次日清晨。
城門剛開,守城的將士遠遠望見周臨淵的身影,立刻精神一振,手中長槍一挺,高聲行禮:「參見靖王殿下!」
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擁戴。
周臨淵微微點頭示意,帶著胡靖儀入城。
街道之上,百姓聽聞靖王回來,紛紛走出家門,站在街道兩側拱手行禮。
老人拄著拐杖,孩童牽著母親的衣角,人人臉上都帶著真切的笑意。
涼城能從柔然和魔道手中收復,能有如今安穩的日子,全靠靖王殿下。
「殿下回來了!」
「殿下一路辛苦!」
問候聲此起彼伏,沒有半分生疏與畏懼。
周臨淵一路走,一路微微頷首示意,神色平和。
胡靖儀跟在他身側,看著這一幕,心中由衷地感慨。
得民心者得天下,陛下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憑著一身擔當,贏盡萬民之心。
到了節度府,秦武早已聞訊趕來,臉上滿是喜色:「殿下!您可回來了!這幾日涼城一切安好,各州縣的捷報也都傳過來了,將士們聽說殿下在前方大勝,個個都摩拳擦掌,想要跟著殿下收復失地呢!」
周臨淵走入大堂,落座主位,接過親兵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失地要收,但不急。」
「本王這次去西北,探清楚了。那些黑袍妖人,是從落星淵的通道過來的。」
「落星淵?」秦武一愣,「就是傳說中那個上古星隕砸出來的禁地?老輩人都說那裡有去無回。」
「正是。」周臨淵點頭,「通道封印年久失修,才有魔氣滲透進來。本王已經設法暫時加固了封印,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大批魔道修士過來了。」
秦武長長舒了口氣,一拳砸在掌心:「那就好!沒有那些邪門的黑袍妖人,單憑柔然那些草寇,末將分分鐘就能打回去!」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周臨淵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鄭重,「封印只是暫時加固,撐不了太久。而且草原上的柔然部族既然得了魔道的好處,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早晚會再度南下。」
「接下來,第一件事,整軍備戰。」
「秦武,你傳令下去,西境各軍加緊操練,加固城防。各城都要組建鄉勇,協助守城。糧草、軍械、藥材,都要備足,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時無備。」
「末將領命!」秦武立刻躬身,記在心裡。
「第二,派出斥候,嚴密監視落星淵方向,還有草原各部的動靜。一有異動,立刻稟報,不得延誤。」
「第三,收留流民,開墾荒地,興修水利。西境要想穩,先得讓百姓有飯吃、有地種。百姓安穩了,根基才穩。」
周臨淵一條條吩咐下來,條理清晰,面面俱到,從軍務到民政,無一遺漏。
秦武聽得連連點頭,一一記下,心中愈發佩服。
殿下不僅打仗厲害,治理地方也這般井井有條,比之前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員強了百倍。
「對了,殿下。」秦武忽然想起什麼,「鎮西府那邊來人了,說各州官員都等著殿下調遣,請殿下早日回鎮西府主持大局。」
周臨淵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暫時不回。」
「涼城是前線,本王留在這裡,軍心民心才穩。鎮西府那邊,先讓留守官員處理日常事務,有大事再報給本王。」
他現在的重心在前線,在落星淵。後方鎮西府暫無大憂,不必急於回去。
「末將明白。」秦武也不多問,躬身退下去安排軍務。
大堂之中,便只剩下周臨淵和胡靖儀二人。
「陛下,我們真的一直守在涼城嗎?」胡靖儀皺著眉道,「干元帝還在落星淵底,萬一他養好傷出關了怎麼辦?我們現在打得過他嗎?」
周臨淵抬眸,望向西北方向,眸光深邃。
「他出關沒那麼快。沖關被打斷,道基受損,他至少要休養數月,才能重新衝擊境界。」
「這幾個月,便是我們的時間。」
他要趁著這段空窗期,徹底整合西境的力量,提升自身修為。等干元帝出關的時候,他早已不是今日的實力。
「靖儀,你這段時間也抓緊修煉。」周臨淵看向胡靖儀,「你現在築基圓滿,得了上次封印本源的加持,距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儘快突破,我們身邊也能多一分力量。」
「嗯!」胡靖儀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定,「我一定儘快突破!」
「還有,」周臨淵又道,「從軍中和民間挑選一些根骨不錯的年輕人,組建一支修士營,由你統領,專門應對魔道修士。尋常士卒對付不了邪術,必須有自己的修行者隊伍。」
尋常邊軍面對魔道修士,往往只能靠人命堆,傷亡太大。有了專門的修士營,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應對魔道勢力。
「好!」胡靖儀眼睛一亮,立刻應下,「交給我!保證給陛下練出一支精兵來!」
她最喜歡做這種帶勁的事了。
接下來的日子,涼城乃至整個西境,都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整軍、備戰、安民、墾荒,每一項政令都精準落地,高效得驚人。
周臨淵白日處理軍政事務,夜間便打坐修行,煉化體內積累的上古本源之力,金丹後期的境界日益穩固,距離巔峰越來越近。
胡靖儀也閉關苦修,全力衝擊金丹瓶頸,進步神速。秦武則忙著整訓軍隊、巡視邊防,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卻精神抖擻,渾身是勁。
西境三州一掃之前的頹敗之氣,處處煥發生機。
可周臨淵心中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落星淵底的干元帝、草原上的柔然部族、通道那頭的血翼聖主,都不會就這麼算了。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醞釀。
這日夜間,周臨淵正在院中打坐。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望向西北落星淵的方向。
就在方才,他清晰感知到,落星淵方向一股龐大的氣息驟然暴漲,帶著熟悉的帝王威壓與魔性邪異,如同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又迅速收斂下去。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讓周臨淵心神微微一凜。
干元帝的傷勢恢復得比預想的快。
看來,下一次的碰撞,不會太遠了。
周臨淵緩緩站起身,望著夜空中的一輪寒月,眸光沉靜如山。
來吧。
不管是干元帝,還是血翼聖主。
這西境的天,誰也翻不了。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身影挺拔如松,深深扎在這片邊關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