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議事廳。
晉國公所有將領齊聚一堂。
張德賢站在高台上,面向下面所有將領,他神情嚴肅,眼神里冷冰冰的。
他要釋出一條指令。
一條能扭轉干坤的指令,一條能足以讓金人三十年內,無力叩關中原的指令。
十幾員將領站在大廳里,似乎嗅到一種嚴肅的氣息,大廳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其中還有負責領導襄垣民兵的錢中書、夏荷。
「兄弟們!」
張德賢神態嚴肅,聲音高亢,「現在本國公釋出一項重要的軍令!」
「襄垣三萬守軍,一萬民兵,壺關縣三千守軍,潞城縣三千守軍,昭德州三千守軍,由本國公率領,三天內趕赴太原市杏花嶺!」
「立即調集霍山縣、解縣、浮山縣、晉寧州、高平縣、陵川縣、蓋州五萬守軍!」
「三天內在襄垣縣城完成集結,由唐彪掛帥領軍!八天內開到雁門縣、雁門關!」
「大軍晝伏夜行,馬摘鈴,人銜枚,秘密行動!但凡透露訊息者,斬立決!」
聽到這個命令,所有將領都緊張兮兮,畢竟這是動員整個河北區域內的晉軍,牽一髮而動全身。
「主公!」
唐彪憂心忡忡的道,「咱們動員全部兵力,所有城池空空如也,萬一金軍南下,如何應對?」
張德賢道:「不用管!執行命令!這是我們和金軍最後一次大決戰,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其他將領也表示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冒險?
張德賢嚴肅的道:「林寨主得到情報,這幾天威勝州的十五萬金軍就要回撤漠北王庭勤王,這是最後殲滅金軍的時機。」
「所以,戰機稍縱即逝,每人攜帶七天的乾糧,立刻準備出發!」
「遵命!」
所有將領抱拳一禮,然後退出議事廳。
……
威勝州。
大元帥府。
虎威營幾個倖存的殺手倉惶逃回完顏兀圖的房間。
完顏兀圖看著幾個狼狽不堪的殺手,冷冷的問道:
「怎麼就你們幾個回來?其他人呢?」
殺手瑟瑟發抖,精神萎靡,像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後怕不已。
「大元帥,其他人都死了,林沖實在太恐怖。」
完顏兀圖眼瞳瞪大,驚訝的道:「什麼?都死了?一百多金牌勇士都死了?」
「殺一個林沖,竟然付出這麼大代價!那可都是金牌勇士!都是戰場上歷練出來的兵王!」
殺手瑟瑟道:「而且,並沒有殺掉林沖。」
「什麼?」
大元帥暴跳如雷,「死了這麼多金牌勇士,還殺不了一個林沖!」
「你們都是飯桶嗎?」
殺手趕緊跪下道:「大元帥,不是小人無能,那林沖武藝實在恐怖,六個金牌刀手無法近身。」
「弩箭也無法射中。而且他的手下還有恐怖的暗器,能噴火,千米之外,還能射中首級。」
「廢物!都是廢物!既然他們都死了!你們也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說著,大元帥大掌一抬,一掌打下,幾個金牌殺手頓時被打的七竅流血,死狗一般倒下大元帥面前。
「報!」
一個士兵闖了進來,「報大元帥!大事不好!」
「漠北王庭傳來皇帝聖旨!聖使在客堂等候傳旨。」
完顏兀圖心裡嘀咕,王庭出現什麼事了?該不會陛下暴斃,確認儲君了吧?
帶著疑惑,完顏兀圖進入客堂,和聖使見禮之後,開始宣讀聖旨。
聖使急切的道:「大元帥,寧國大將軍烏利安率領五萬大軍,直逼狼居山王庭,皇上有令,請大元帥火速班師回朝勤王。」
「什麼?」
完顏兀圖震驚的眼珠子都要爆了,「烏利安五萬大軍,就敢犯我王庭!」
「他哪來的膽子?」
聖使道:「肯定知道我朝三十萬大軍都在侵略宋朝,王庭空虛。」
「現在王庭僅有一萬御林軍,如果烏利安五萬大軍抵達王庭,一萬御林軍堅持不到三十天。」
「大元帥,快點班師回朝吧。」
大元帥完顏兀圖道:「聖使大人,我這三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方方面面,班師回朝,還需要準備一段時間。」
聖使急切的道:「哎喲!我的大元帥!王庭那邊已經火燒眉毛了,你這還準備什麼?」
「趕緊班師回朝,咱家給你一天的時間。」
「明天必須開拔!」
「這……」
完顏兀圖還想說什麼,聖使一臉倨傲的道:「這什麼這?」
「大元帥,你的五個兒子,你的七個女兒,你的父母叔伯,他們都很想念你。」
聖使是拿完顏兀圖一家老小威脅他,如果他真的擁兵自重,那麼皇帝可就要拿他一家老小問罪了。
完顏兀圖眼底浮現一絲憤怒,但馬上把憤怒壓制下去,換來一臉隨和的表情道:
「臣遵旨,明天就率領十五萬威勝州大軍,班師回朝勤王。」
「讓完顏德霜分兵鎮守威勝州!」
聖使陰測測一笑:「大元帥果然識時務,咱家這就回京復命,大元帥不要送了。」
完顏兀圖躬身施禮:「聖使一路順風。」
翌日。
威勝州聚集了從各州縣來的金兵,足有十五萬人。
準備停當,完顏兀圖坐上一輛豪華的馬車,裡面裝著他的幾個小妾。
馬車兩側跟著兩排死士近衛。
金字大旗在馬車後面。
前面是虎威營開道,後面跟著大隊人馬。
十五萬軍馬,浩浩蕩蕩,像一條長龍,離開了威勝州城北門,綿延向北方盤旋而去。
大軍行走在官道上。
因軍隊有輜重,行軍不是很快。
到了晚上,大軍找靠近河流的地方紮營。
就這樣行走了兩天。
日落西山,倦鳥歸巢。
金軍在官道旁安營紮寨。
軍士行軍一整天,疲憊不堪,在篝火上烤了乾糧,吃過之後,鑽進軍帳里睡覺了。
夜間。
一個金兵肚子不舒服。
於是跑到旁邊山坡上拉屎。
腹中翻江倒海之後,一泄如注,然後舒服多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山林里傳來沙沙沙的聲響。
於是撥開灌木叢,悄悄的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走了片刻,發現有大隊人馬在夜間行軍。
什麼樣的軍隊能夜間行軍?必然是陰兵。
金兵嚇得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強忍著不發出聲音,蹲在草叢裡,生怕衝撞到陰兵。
等了半夜,那支軍隊才全部透過。
金兵雙腿發軟,趕緊回軍帳,蒙頭大睡。
第二天,金軍中就流傳著陰兵借道的傳說。
……
張德賢帶著五萬大軍,夜間行軍。
路過金軍宿營地時,張德賢心中納悶。
現在正是夏季,天長夜短。
夜間比白天行軍還要慢,如此很難在金兵之前抵達太原縣杏花嶺。
「加快速度!向後傳!」
張德賢向後傳音。
「加快進度,向後傳!」
後面的將士們把張德賢的將令向後傳去。
隊伍行進的速度更快了。
這時候,所有士兵都在快速行軍,沒有人注意到旁邊那個險些被陰兵借道嚇傻了的金兵。
大軍一直行到天亮,所有人都要跑的精疲力竭。
張德賢讓所有人停下休息。
五萬大軍藏在山林里休息。
張德賢和幾個偏將,站在山坡上,看著官道。
「這樣不行,這樣的行軍速度,很難在金軍之前趕到杏花嶺。」
張德賢眉頭緊鎖,望著遠方像螞蟻搬家一樣的金兵。
「主公,為什麼要在杏花嶺伏擊金兵?」
「這裡不行嗎?」
一個偏將道。
張德賢看了一眼前面的官道,這裡是一個狹長的盆地,地勢寬闊,利於戰馬奔跑,不適合做伏擊。
「林寨主說在杏花嶺設伏,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我們想辦法,把行軍的速度再提高一些!」
張德賢苦思冥想著。
「我們走的是山路,他們走的是官道。我們夜裡行軍,光線不好。」
「很難跑得過金兵!唯一的優勢是我們沒有輜重。」
偏將搖搖頭道。
「官道!」
張德賢嘴裡吐出官道二字,「官道!對了!」
張德賢眼睛一亮,「我們也走官道!只要遇到金兵,就從山路繞行!」
「這樣行軍速度就能提高一大截!」
「反正晚上行軍,不用擔心金軍的斥候!」
偏將聞言,一拍即合道:
「對呀!還是主公英明!」
「不過晚上行軍,不可以在官道上丟棄我軍的東西,防止金軍起疑。」
金軍越來越近,張德賢下令下去:「金軍近了,小心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