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七年八月，北京，文華殿。
兀良哈叛明、窺伺喜峰口的訊息像一盆冰水澆在朱瞻基頭上。脫魯忽察爾，成祖皇帝的老將，曾經跟隨成祖五次北征的朵顏衛指揮使，如今也背叛了大明。他賜金帛，封官職，但脫魯忽察爾並不滿足。他要的是大寧，是開平，是興和，是那些被朝廷放棄的土地。朱瞻基不能給，也不敢給。
「陛下，」楊士奇跪在殿中，「兀良哈人雖然暫時退去，但他們還會再來。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加強喜峰口的防務，增派兵力，加固城防。」
楊榮道：「陛下，兀良哈人騎兵來去如風，若我軍一味堅守，他們就在長城外游弋，伺機而入。不如主動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楊溥大驚：「主動出擊？我軍不熟悉地形，若中了埋伏，後果不堪設想。臣以為，還是堅守為上。」
「朕要御駕親征。」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楊士奇大驚：「陛下，御駕親征非同小可。您要三思啊！」
朱瞻基搖搖頭，目光如鐵：「朕意已決。兀良哈人以為大明軟弱可欺，朕要讓他們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負的。傳旨，命英國公張輔留守北京，提督京營。朕親率三千精騎，出塞征討兀良哈。」
三千精騎，連夜選拔。朱瞻基從京營中挑選了三千名最精銳的騎兵，每人配雙馬，攜帶三日乾糧，輕裝疾進。他不要步兵，不要輜重，只要騎兵。他要的是速度，是出其不意。
八月初五，德勝門外。三千精騎列陣整齊，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朱瞻基全身甲冑，騎在馬上，目光如鐵。他望著那些年輕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弟兄們，」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兀良哈人背叛大明，窺伺喜峰口。朕今日御駕親征，討伐叛賊。你們要奮勇殺敵，為國爭光。」
三千精騎齊聲高喊：「殺！殺！殺！」
八月初六，大軍從北京出發，向北疾進。朱瞻基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楊榮、楊溥隨行，張輔留守北京。一路上，朱瞻基下令，不得擾民，不得掉隊，違者斬首。
八月初十，大軍到達喜峰口。守將王彧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兀良哈人就在關外百里處的草甸中紮營，約有五千騎。他們還不知道陛下來了。」
朱瞻基點點頭，目光如鐵：「傳令，今夜三更，全軍出擊。本將軍要親自帶隊，突襲敵營。」
當夜，二更時分。朱瞻基率三千精騎出關，悄然向北。馬蹄裹布，人銜枚，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夜色深沉，星月無光，只有風聲和馬蹄聲在草原上迴蕩。朱瞻基走在隊伍最前面，親兵們圍成一圈，護著他。
「陛下，」楊榮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道，「前方就是兀良哈人的營地。臣先去看看。」
朱瞻基搖搖頭，目光如鐵：「不用。朕親自去。」
他率軍繼續前進。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火光。那是兀良哈人的營地，篝火點點，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朱瞻基勒住馬，舉起千里鏡，仔細觀察。營中一片寂靜，只有幾個哨兵在巡邏。
「陛下，」楊榮低聲道，「兀良哈人毫無防備。咱們動手吧。」
朱瞻基點點頭，拔出長劍，厲聲道：「殺！」
三千精騎如猛虎下山，沖向兀良哈人的營地。馬蹄聲如雷，殺聲震天。兀良哈人從睡夢中驚醒，倉促應戰。但他們來不及披甲，來不及上馬，就被明軍砍翻在地。火把扔進帳篷，烈焰沖天而起。脫魯忽察爾從帳中衝出，只見四面火光沖天，殺聲震耳。他的親兵們四散奔逃，有的在找馬，有的在找兵器，有的乾脆抱頭蹲在地上。
「不要亂！列陣！列陣！」他厲聲高喊，卻無人聽從。一支流箭射來，正中他的肩膀，他身子一晃，險些落馬。親兵們拼死將他拖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瞻基在陣中高喊：「脫魯忽察爾！你跑不掉了！出來投降吧！」
脫魯忽察爾沒有回答，只是拼命地跑。朱瞻基率軍追擊，一直追到天亮。脫魯忽察爾身邊只剩百餘騎，跑得戰馬口吐白沫。朱瞻基勒住馬，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煙塵，沒有追。
「陛下，」楊榮策馬來到他身邊，渾身浴血，「脫魯忽察爾跑了，追不追？」
朱瞻基搖搖頭，望著那道煙塵，緩緩道：「不追了。讓他跑。他能跑到哪裡去？」
當夜，朱瞻基在兀良哈人的營地中清點戰果。此戰，斬首千餘級，俘獲三千餘人，繳獲牛羊馬匹無數。他站在營中，望著那些被俘的兀良哈人，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陛下，」楊榮走到他身邊，「這些俘虜怎麼處置？」
朱瞻基沉默片刻，緩緩道：「願意歸降的，編入軍中；不願意的，發給路費，放他們回去。脫魯忽察爾的家人，好生看管，不得凌辱。」
八月十五，朱瞻基率軍凱旋。三千精騎，出塞五日，行程千里，斬首千餘，俘獲三千。這是一場漂亮的突襲戰，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訊息傳到北京，朝野振奮。朱瞻基在德勝門外檢閱凱旋的將士，賜酒賜肉。百姓們夾道歡迎，歡呼聲震天。
「陛下，」楊士奇跪在地上，「您御駕親征，三千騎破敵五千，這是大明的榮耀。」
朱瞻基搖搖頭，緩緩道：「不是朕的榮耀，是那些將士的榮耀。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朕只是坐在馬上，發號施令而已。」
他望著那些疲憊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種自豪感。這些士兵，跟著他出塞，跟著他突襲，跟著他殺敵。他們是他的驕傲。
站在城樓上，朱瞻基望著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嗎？兒子出塞了，兒子打勝仗了。兒子沒有讓您失望。」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這個年輕的皇帝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