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七年五月,北京,兵部。
兵部尚書張本跪在文華殿中,雙手捧著一份厚厚的卷宗。那是他從全國各地驛站收集來的情況匯總,密密麻麻寫滿了驛站的位置、驛卒的數量、馬匹的數目、傳遞的速度。他已經看了整整三天,越看越心驚。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全國驛站,多有廢弛。有的驛站房屋倒塌,無力修繕;有的驛站馬匹瘦弱,不堪使用;有的驛卒逃亡,缺額嚴重。軍報傳遞,從邊鎮到北京,快則半月,慢則一月。若遇緊急軍情,恐誤大事。」
朱瞻基接過卷宗,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想起祖父成祖五次北征時,軍報傳遞日夜不停,從漠北到北京,只需三天。如今,從邊鎮到北京,竟要半月。這樣的速度,怎能應對突發邊患?
「傳旨,」他把卷宗放在案上,目光如鐵,「命兵部侍郎柴車、工部侍郎周忱,分赴各地,清查驛站。凡廢弛者,限期修復;凡缺額者,限期補充。同時,從各地調撥銀兩、馬匹,充實驛站。三個月後,朕要看到邊鎮的軍報,五日內送到北京。」
六月初一,柴車和周忱帶著聖旨,分赴各地。柴車往北,巡視宣府、大同、延綏、寧夏、甘肅等邊鎮驛站;周忱往南,巡視山東、河南、山西、陝西等內地驛站。他們每到一處,就召集地方官員,詢問驛站情況,檢查驛舍、馬匹、糧草。
柴車來到宣府,宣府鎮守總兵官譚廣出城迎接。柴車宣讀了聖旨,譚廣道:「柴大人,宣府的驛站,確實有些問題。驛馬年久失修,驛卒逃亡嚴重。本將軍已派人修繕,但需要時間。」
柴車在宣府住了三天,檢視了所有的驛站。他發現有的驛站房屋倒塌,驛卒住在帳篷里;有的驛站馬匹不足,驛卒只能步行送信。他把這些情況一一記錄在案,上報朝廷。
周忱來到太原,山西布政使曹弘出城迎接。周忱宣讀了聖旨,曹弘道:「周大人,山西的驛站,還算完好。但驛卒待遇太低,很多人不願意干。有的驛卒甚至逃到別的行業去了。」
周忱在太原住了三天,檢視了所有的驛站。他發現有的驛站驛卒缺額嚴重,有的驛卒年老體弱,根本無法勝任送信的工作。他把這些情況一一記錄在案,上報朝廷。
七月,柴車和周忱回到北京,向朱瞻基稟報清查結果。朱瞻基聽完,沉默了很久。
「傳旨,」他緩緩道,「第一,從國庫撥銀十萬兩,用於修繕各地驛站。第二,從各地衛所抽調士兵,補充驛卒缺額。第三,提高驛卒待遇,每人每月增加米一石,銀五錢。第四,更換老弱馬匹,從西北選購良馬,補充各驛站。」
八月,聖旨傳到各地。地方官員們紛紛行動起來,修繕驛站,補充驛卒,更換馬匹。一時間,各地的驛站面貌煥然一新。
九月,朱瞻基派使者去邊鎮,測試軍報傳遞的速度。使者從宣府出發,攜帶軍報,一路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四天後,軍報送到北京。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軍報,心中大喜。
「四天。」他對楊士奇說,「從宣府到北京,只用了四天。比從前快了一倍。」
楊士奇道:「陛下,這是整頓驛站的成果。若再遇到邊患,軍報就能及時送到了。」
朱瞻基點點頭,又派使者去大同、延綏、寧夏、甘肅等地測試。結果,從大同到北京,用了五天;從延綏到北京,用了六天;從寧夏到北京,用了七天;從甘肅到北京,用了八天。都比從前快了一倍以上。
十月,朱瞻基在文華殿召叢集臣,總結驛站整頓的情況。
「諸位愛卿,」他目光掃過眾人,「驛站整頓,已初見成效。軍報傳遞,比從前快了一倍。但朕知道,這還不夠。朕希望諸位愛卿,繼續努力,讓軍報傳遞更快、更准。」
群臣跪伏於地,齊聲道:「遵旨!」
十一月,朱瞻基下旨,獎勵在驛站整頓中有功之臣。柴車、周忱加封太子少保,賜金百兩,綢緞百匹。各邊鎮總兵官、各地布政使,也各有賞賜。
十二月,朱瞻基再次派使者去邊鎮測試軍報傳遞的速度。這一次,從宣府到北京,只用了三天;從大同到北京,用了四天;從延綏到北京,用了五天;從寧夏到北京,用了六天;從甘肅到北京,用了七天。比上一次又快了一天。
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測試結果,非常滿意。他對楊士奇說:「你看,軍報傳遞,越來越快了。」
楊士奇點點頭,緩緩道:「陛下,這是您的功勞。」
朱瞻基搖搖頭,緩緩道:「不是朕的功勞,是那些驛卒的功勞。是他們日夜兼程,換馬不換人,才把軍報及時送到。朕只是坐在宮裡,發號施令而已。」
宣德八年正月,朱瞻基下旨,在全國範圍內推廣「急遞鋪」制度。急遞鋪,是專門傳遞緊急軍報的機構,每十里設一鋪,每鋪配驛卒五名,馬匹五匹。緊急軍報,由急遞鋪傳遞,晝夜不停,風雨無阻。
二月,急遞鋪制度在北方邊鎮率先推行。宣府、大同、延綏、寧夏、甘肅等地,每十里設一鋪,每鋪配驛卒五名,馬匹五匹。軍報從邊鎮出發,由急遞鋪一站接一站地傳遞,速度大大加快。
三月,朱瞻基派使者去邊鎮測試急遞鋪的傳遞速度。結果,從宣府到北京,只用了兩天;從大同到北京,用了三天;從延綏到北京,用了四天;從寧夏到北京,用了五天;從甘肅到北京,用了六天。
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測試結果,激動得站了起來。
「兩天!」他對楊士奇說,「從宣府到北京,只用了兩天!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楊士奇道:「陛下,有了急遞鋪,邊鎮的軍報就能及時送到,朝廷就能及時做出反應。邊患再也不會貽誤了。」
朱瞻基點點頭,望著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嗎?軍報通暢了。兒子沒有讓您失望。」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這個年輕的皇帝歡呼。
宣德八年,驛站傳遞,軍報通暢。從此以後,邊鎮的軍報,幾天就能送到北京;朝廷的旨意,幾天就能傳到邊鎮。邊患再也不會因為傳遞緩慢而貽誤了。
那些曾經在驛站中日夜兼程的驛卒,那些曾經在道路上奔跑的馬匹,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只有那些驛站,還在默默地訴說著那段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