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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沐晟受命·三征威遠

2026-10-06 00:40:02 作者: 荊益

  宣德八年六月,昆明。

  沐斌跪在黔國公府的正堂中,面前攤著父親沐晟的遺折。遺折是沐晟在病中寫的,字跡顫抖,但每一筆都力透紙背。他在遺折中寫道:「臣沐晟叩首:思任發反叛,臣奉命征討,不幸病逝軍中。臣死不足惜,惟願陛下速派良將,平定麓川,保雲南安寧。臣沐晟絕筆。」

  沐斌讀完遺折,手在微微發抖。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你要替本將軍守住雲南,守住大明的江山。」他站起身,收起遺折,目光如鐵。

  「傳令,」他對身邊的將領道,「各營加強戒備,不得出戰。同時,派人去北京,向陛下稟報父親病逝的訊息,請求朝廷速派援軍。」

  六月十五,沐晟病逝的訊息傳到北京。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急報,沉默了很久。

  「沐晟死了。」他把急報遞給楊士奇,「思任發勢大,雲南危急。朕想派英國公張輔南征,你們覺得如何?」

  楊士奇道:「陛下,英國公年事已高,不宜再出征。臣以為,可命沐斌代領其軍,繼續征討。同時,從四川、貴州調兵增援。另外,可派定西伯蔣貴為征夷將軍,率兵五萬南征。」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急報上批了一行字:「沐斌襲封黔國公,代領其軍。從四川、貴州調兵兩萬,增援雲南。定西伯蔣貴為征夷將軍,率兵五萬南征。三路並進,會剿思任發。」

  七月,蔣貴在南京誓師,率五萬大軍南征。他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五萬精兵,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他是成祖皇帝的老將,跟隨成祖北征多年,戰功赫赫。如今,他奉命南征,心中卻沒有把握。

  「將軍,」副將李安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道,「探馬回報,思任發的主力在威遠一帶,約有兩萬人。他聽說朝廷派大軍南征,已經向北退卻了。」

  蔣貴冷笑一聲:「退卻?他怕了。傳令,全速前進。本將軍要親手擒拿思任發,獻於陛下。」

  八月初一,蔣貴率軍到達貴陽。沐斌在貴陽迎接,兩人商議進軍方略。

  「蔣將軍,」沐斌指著地圖,「思任發的主力在威遠,但威遠山高路險,瘴癘橫行。若從正面進攻,恐怕傷亡慘重。末將以為,可分兵兩路:一路從正面佯攻,吸引思任發的注意力;另一路從側面迂迴,繞到威遠後面,斷其退路。」

  蔣貴點點頭,目光如鐵:「好。就依你所言。本將軍率主力從正面進攻,你率偏師從側面迂迴。」

  八月初十,兩路大軍同時出發。蔣貴率主力從正面進攻,一路勢如破竹,連破數關。思任發見明軍勢大,不敢迎戰,退入威遠城中。沐斌率偏師從側面迂迴,翻山越嶺,日夜兼程。半個月後,到達威遠城後,切斷了思任發的退路。

  九月初一,兩路大軍會師威遠城下。蔣貴立馬城下,高聲道:「思任發,你跑不掉了!出來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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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任發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的明軍,心中湧起一種絕望的感覺。他沒想到,明軍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明軍會分兵迂迴。

  「宣慰使,」刀干孟低聲道,「明軍人多勢眾,咱們守不住了。不如……投降吧。」

  思任發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投降?本宣慰使是麓川王,豈能投降?」

  刀干孟急道:「宣慰使,若不投降,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思任發轉過身,目光如刀:「不降。本宣慰使要與威遠城共存亡。」

  九月初五,蔣貴下令攻城。明軍架起火炮,猛轟城牆。思任發在城頭督戰,指揮守軍拼死抵抗。但明軍人多勢眾,炮火猛烈,城牆多處坍塌。

  思任發見勢不妙,率親兵從南門突圍。沐斌率軍截擊,思任發被圍在核心。他左衝右突,卻始終沖不出去。一支冷箭射來,正中他的肩膀,他身子一晃,險些落馬。

  「宣慰使!」刀干孟衝上來,護著他向外沖。

  思任發推開他,厲聲道:「不要管本宣慰使,快走!」

  刀干孟咬咬牙,率親兵拼死突圍。思任發被圍在核心,身邊只剩幾個親兵。他渾身浴血,身上多處受傷,但依然死戰不退。

  蔣貴在陣中看到這一幕,高聲道:「思任發,投降吧!本將軍饒你不死!」

  思任發抬起頭,望著他,冷笑一聲:「蔣貴,本宣慰使不降!」

  他舉起長刀,沖向蔣貴。蔣貴的親兵們衝上去,將他團團圍住。他左衝右突,卻始終沖不出去。一支冷箭射來,正中他的胸口,鮮血湧出,浸透了鎧甲。他單膝跪地,用長刀撐住身體,用盡最後的力氣高喊:


  「大明皇帝——!末將——對不起你——!」

  他的身體緩緩倒下,從馬上墜落。眼睛還睜著,望著北方,望著他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思任發戰死。兩萬麓川軍,全軍覆沒。

  蔣貴立馬戰場,望著那些死去的麓川軍,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他想起成祖皇帝,想起那些在北征中死去的將士,想起自己多年的征戰。

  「傳令,」他頭也不回地說,「厚葬思任發。他是條漢子。」

  九月十五,捷報傳到北京。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捷報,非常滿意。

  「蔣貴打得好。」他對楊士奇說,「思任發死了,麓川平定了。」

  楊士奇道:「陛下,思任發雖然死了,但他的兒子思機發還在。若不及早剿滅,恐怕後患無窮。臣以為,應乘勝追擊,剿滅思機發。」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捷報上批了一行字:「定西伯蔣貴,加封定西侯,賜金千兩,綢緞百匹。沐斌,加封太子太傅,賜金五百兩,綢緞五十匹。從四川、貴州調兵,繼續征討思機發。」

  十月,蔣貴率軍繼續南下,追擊思機發。思機發逃到緬甸,被緬甸國王收留。蔣貴派使者去緬甸,要求引渡思機發。緬甸國王不敢得罪大明,將思機發交出。

  十月十五,思機發被押到北京。朱瞻基在午門舉行獻俘儀式,思機發跪在地上,叩首請罪。

  「思機發,」朱瞻基望著他,「你父親反叛,罪該萬死。你雖未參與,但也不能免責。傳旨,思機發發配廣西,安置於馴象衛。其部眾,編入各衛所,分散安置。」

  思機發叩首:「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站在城樓上,朱瞻基望著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嗎?麓川平定了。兒子沒有讓您失望。」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些在西南死去的將士嘆息。

  宣德八年,沐晟受命南征,病逝軍中。蔣貴繼任,三征威遠,平定麓川。思任發戰死,思機發被俘。西南邊疆,暫時安定了。

  那些曾經在西南死去的將士,那些曾經在西南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只有那些關隘,還在默默地訴說著那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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