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九年三月,北京。
方政戰死的訊息傳到京城,朝野震動。朱瞻基在文華殿召叢集臣,商議西南軍務。他面前攤著雲南送來的急報,上面寫著騰衝被圍、方政陣亡、思卜發氣焰囂張。他把急報遞給楊士奇,眉頭緊鎖。
「方政死了,三千精兵全軍覆沒。騰衝危在旦夕,沐昂雖已率軍西援,但兵力不足。」朱瞻基的聲音沉重,「朕想派定西侯蔣貴率兵入援,與沐昂合兵進剿。你們覺得如何?」
楊士奇道:「陛下,蔣貴是成祖皇帝的老將,跟隨成祖北征多年,又剛剛平定麓川,熟悉那裡的情況。他若去,必能勝任。」楊榮也點頭:「蔣貴有勇有謀,可當此任。」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奏章上批了一行字:「定西侯蔣貴,率兵兩萬,即日南下,與沐昂合兵進剿思卜發。雲南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三月十五,聖旨送到南京。蔣貴正在府中養病,他今年六十一歲,鬚髮皆白,但腰背依然挺得筆直。接到聖旨,他站起身,目光如鐵。
「傳令,」他對身邊的副將道,「各衛所抽調精兵,十日內在南京集結。本將軍要親自率兵入滇。」
四月初一,蔣貴在南京誓師,率兩萬精兵南下。他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兩萬精兵,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他望著南方,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他想起去年在麓川征戰的日子,想起那些死去的將士,想起沐晟病逝的威遠城。如今,他又要去了。
「將軍,」副將李安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道,「探馬回報,思卜發的勢力已經蔓延到騰衝、永昌一帶,約有萬餘人。沐昂在騰衝堅守,兵力不足,急需援軍。」
蔣貴點點頭,目光如鐵:「傳令,全速前進。二十天內,必須趕到昆明。」
四月初十,大軍進入湖廣。蔣貴下令:每日行軍百里,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士兵們雖然疲憊,但無人叫苦。他們知道,前方在打仗,弟兄們在等他們。
四月二十,大軍到達貴州。蔣貴在貴陽休整一日,補充糧草,然後繼續南下。四月二十五,大軍進入雲南境內。沐昂派人在半路迎接,帶來了前線的訊息。
「蔣將軍,」使者跪在地上,「思卜發圍攻騰衝已經兩個月了。沐將軍幾次出擊,都無法將其擊退。城中糧草將盡,將士們疲憊不堪。沐將軍請將軍速速進兵。」
蔣貴點點頭,對李安道:「傳令,全軍加速前進。五天之內,必須趕到騰衝。」
五月初一,蔣貴率兩萬精兵趕到騰衝城下。思卜發正在攻城,見明軍援軍到來,大驚失色,急忙分兵迎戰。沐昂在城頭看到援軍旗幟,激動得熱淚盈眶。
「蔣將軍來了!」他對身邊的將士們說,「援軍到了!弟兄們,隨本將軍殺出去!」
城門大開,沐昂率軍殺出。城外,蔣貴指揮明軍,從側翼猛攻叛軍。兩路夾擊,叛軍抵擋不住,紛紛潰退。這一仗,明軍斬首千餘級,俘獲兩千餘人,繳獲牛羊馬匹無數。思卜發率殘部逃往怒江以西的山中。
當夜,蔣貴與沐昂在騰衝城中相見。兩人緊緊握手,百感交集。
「沐將軍,」蔣貴道,「你辛苦了。本將軍來晚了。」
沐昂搖搖頭,緩緩道:「不晚。蔣將軍來得正是時候。若不是你,騰衝恐怕就守不住了。」
蔣貴望著他花白的鬚髮,心中湧起一股敬意。沐昂六十歲了,鬢髮如霜,卻依然堅守在邊關。他是沐英的兒子,沐晟的弟弟,世代鎮守雲南,忠心耿耿。
「沐將軍,」蔣貴道,「思卜發雖然跑了,但他的勢力還在。本將軍想乘勝追擊,徹底剿滅他。你以為如何?」
沐昂點點頭,目光如鐵:「本將軍也是這個意思。思卜發不除,雲南永無寧日。」
五月初五,兩路大軍合兵一處,共三萬餘人,向西追擊。蔣貴為統帥,沐昂為副,李安、沐斌等為先鋒。大軍越過怒江,進入橫斷山脈。這裡山高谷深,道路險峻,瘴氣瀰漫,行軍極為困難。
「將軍,」李安策馬來到蔣貴身邊,「前方山路崎嶇,騎兵無法透過。末將以為,應留下騎兵,步兵輕裝前進。」
蔣貴點點頭,下令:騎兵留在怒江以東待命,步兵輕裝前進,每人攜帶十日乾糧,翻山越嶺,追擊思卜發。
五月初十,明軍進入深山。思卜發在山中設伏,企圖阻擊明軍。蔣貴早有防備,分兵數路,互相呼應。思卜發見無隙可乘,只好繼續西逃。
五月十五,明軍追到杉木籠。這裡是通往緬甸的咽喉,山勢險要,易守難攻。思卜發在此據險死守,企圖阻擋明軍。
蔣貴立馬陣前,望著那座險峻的山峰,眉頭緊鎖。他對沐昂道:「沐將軍,杉木籠山高路險,若強攻,傷亡必然慘重。本將軍想派一支精兵,從側面繞過去,前後夾擊。」
沐昂點點頭,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道:「此處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到山後。但路極險,只能容一人透過。」
蔣貴眼睛一亮:「好。本將軍親自率兵從小路繞過去。沐將軍率主力從正面進攻。」
沐昂大驚:「蔣將軍,您年事已高,怎能親自去冒險?還是讓末將去吧。」
蔣貴搖搖頭,目光如鐵:「本將軍是主帥,本將軍不去,誰去?」
五月十六日黎明,蔣貴率三千精兵,從小路攀爬而上。路極險,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士兵們手腳並用,一步一步向上爬。有計程車兵失足墜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蔣貴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的臉被荊棘劃破,手被岩石磨出血,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午後,他們終於爬上山頂。從山頂望去,可以看見杉木籠全貌。思卜發的主力正在山前與沐昂對峙,山後防守空虛。
蔣貴拔出長刀,高聲道:「弟兄們,跟本將軍殺!」
三千精兵如猛虎下山,從山後殺入叛軍大營。思卜發正在山前督戰,聽到背後殺聲震天,大驚失色。他急令軍隊回援,但為時已晚。蔣貴計程車兵已經沖入營中,四處放火。沐昂在山前看到火光,知道蔣貴得手,下令總攻。
兩路夾擊,叛軍大敗。思卜發在親兵的保護下,殺出重圍,向西逃竄。明軍追擊數十里,斬首兩千餘級,俘獲三千餘人,繳獲糧草軍械無數。
當夜,蔣貴在杉木籠山下清點戰果。他站在篝火旁,望著那些疲憊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種自豪感。
「將軍,」李安走到他身邊,「思卜發跑了。他逃往緬甸,被緬甸國王收留。」
蔣貴點點頭,緩緩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本將軍會派使者去緬甸,讓他們交出思卜發。若敢不交,本將軍的大軍就踏平緬甸。」
五月二十,捷報送到北京。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捷報,非常滿意。他對楊士奇說:「蔣貴打得好。杉木籠一戰,殲敵數千,思卜發逃往緬甸。雲南的局勢,終於穩定了。」
楊士奇道:「陛下,蔣貴和沐昂合兵進剿,配合默契。臣以為,應重賞二人,以激勵將士。」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捷報上批了一行字:「定西侯蔣貴,加封太傅,賜金千兩,綢緞百匹。沐昂,加封太子太師,賜金五百兩,綢緞五十匹。有功將士,按功升賞。」
站在城樓上,朱瞻基望著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嗎?蔣貴入援,與沐昂合兵進剿,大破叛軍。兒子沒有讓您失望。」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些在西南死去的將士歡呼。
宣德九年,蔣貴入援雲南,與沐昂合兵進剿。杉木籠一戰,大破叛軍,思卜發逃往緬甸。西南邊疆,再次平定。那些曾經在西南死去的將士,那些曾經在西南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只有那些關隘,還在默默地訴說著那段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