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麓川暫定·朝廷班師
2026-10-06 00:40:31
作者: 荊益
宣德九年十二月,昆明。
沐昂站在黔國公府的院子裡,望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平靜。思任發被擒,思卜發戰死,麓川之亂歷時一年半,終於徹底平定了。這一年半里,他失去了大哥沐晟,失去了方政,失去了無數將士。但云南保住了,大明的西南邊疆保住了。
「叔父,」沐斌走到他身後,低聲道,「朝廷的聖旨到了。陛下命您和蔣貴班師回朝,論功行賞。」
沐昂點點頭,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天空,緩緩道:「班師?本將軍是該回去了。大哥的靈柩還停在府中,本將軍要送他最後一程。」
十二月初十,蔣貴從騰衝回到昆明。兩人在黔國公府相見,百感交集。
「沐將軍,」蔣貴抱拳道,「麓川平定了。本將軍奉旨班師,明日就要回京了。」
沐昂還禮,緩緩道:「蔣將軍,這一年來,你辛苦了。若不是你率兵入援,雲南恐怕就守不住了。」
蔣貴搖搖頭,目光深邃:「不是本將軍的功勞,是那些將士的功勞。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本將軍只是坐在馬上,發號施令而已。」
當夜,沐昂在黔國公府設宴,為蔣貴餞行。酒過三巡,蔣貴忽然起身,舉杯道:「沐將軍,這一杯,敬你大哥沐晟。他鎮守雲南三十年,功勳卓著。可惜,他沒能看到今天。」
沐昂站起身,舉杯一飲而盡,眼眶泛紅:「大哥,你看到了嗎?麓川平定了。弟弟沒有讓你失望。」
蔣貴又舉起一杯:「這一杯,敬方政。他戰死騰衝,忠勇可嘉。」
沐昂又飲一杯,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十二月十五,蔣貴率兩萬精兵,離開昆明,班師回朝。沐昂送出三十里,兩人在官道上勒馬告別。
「蔣將軍,」沐昂抱拳,「一路保重。」
蔣貴還禮:「沐將軍,你也保重。雲南的擔子,就交給你了。」
蔣貴撥轉馬頭,向北馳去。身後,兩萬精兵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煙塵蔽日。沐昂立馬山崗,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煙塵,久久不語。
「叔父,」沐斌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道,「該回去了。」
沐昂點點頭,撥轉馬頭,向昆明馳去。
宣德十年正月,蔣貴回到北京。朱瞻基在文華殿召見他,親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他。
蔣貴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朱瞻基又道:「沐昂加封太子太師,賜金五百兩,綢緞五十匹。沐斌加封太子太傅,賜金三百兩,綢緞三十匹。有功將士,按功升賞。陣亡將士,撫恤加倍。」
群臣跪伏於地,齊聲道:「陛下聖明!」
二月,朱瞻基在奉天殿舉行獻俘儀式。思任發被押到殿前,跪在地上,叩首請罪。朱瞻基望著他,緩緩道:「思任發,你起兵反叛,殺我大將,害我將士。你罪該萬死。但朕念你遠來,饒你一命。傳旨,思任發發配廣西,安置於馴象衛。其子孫,編入各衛所,分散安置。」
思任發叩首:「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二月十五,朱瞻基下旨,在麓川地區設立宣慰司,以當地土酋為宣慰使,羈縻統治。同時,在騰衝、永昌等地增設衛所,加強防務。沐昂為征南將軍,鎮守雲南,總攬軍政。
訊息傳到昆明,沐昂跪接聖旨,心中稍安。他站起身,望著南方,心中默默道:「大哥,你看到了嗎?朝廷在麓川設了宣慰司,在騰衝、永昌增了衛所。雲南,保住了。」
三月,沐昂在昆明城外為沐晟舉行葬禮。靈柩從黔國公府抬出,緩緩向城外的墓地行進。城中百姓站在街道兩旁,默默送行。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強迫,他們自發地來了,有的穿著白衣,有的戴著白花,有的捧著香燭。
沐昂走在靈柩後面,一身縞素,淚流滿面。他想起大哥沐晟,想起父親沐英,想起那些在雲南死去的將士。他們守護了這片土地,這片土地也記住了他們。
靈柩安葬在城外的沐氏家族墓地。墓碑上刻著「大明黔國公沐晟之墓」幾個字。沐昂跪在墓前,焚香燒紙,久久不起。
「大哥,」他喃喃道,「你安息吧。雲南,弟弟替你守著。」
風吹過,吹動墓前的白幡,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英魂送行。
宣德十年,麓川暫定,朝廷班師。蔣貴、沐昂等將領論功行賞,沐昂鎮守雲南,統領軍政。明朝在麓川地區設立宣慰司,羈縻統治。此後,麓川雖然偶有小股叛亂,但再也沒有掀起大的波瀾。
那些曾經在西南死去的將士,那些曾經在西南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只有那些關隘,還在默默地訴說著那段歷史。
站在城樓上,沐昂望著南方,心中默默道:「成祖皇帝,您看到了嗎?麓川平定了。雲南保住了。臣沒有讓您失望。」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些在西南死去的將士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