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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顧興祖討·久攻不下

2026-10-06 00:40:38 作者: 荊益

  宣德十年六月,貴州,香爐山。

  顧興祖站在山腳下,望著那座陡峭的山峰,眉頭緊鎖。香爐山是都勻府境內最險要的山峰,山勢如削,四面懸崖,只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而上。韋同烈雖然死了,但他的部將阿榜逃到了香爐山上,聚集了數千苗兵,據險死守。他還在山上築了石牆,架設了弓弩,儲備了糧草。若強攻,恐怕傷亡慘重。

  「將軍,」陳懷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探馬回報,香爐山上約有苗兵三千人,糧草足夠吃三個月。阿榜在山腰和山頂各築了一道石牆,山道中埋設了竹籤、陷阱。若強攻,恐怕……」

  顧興祖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那座山峰,緩緩道:「三個月?本將軍等不了三個月。朝廷也等不了三個月。」

  陳懷道:「將軍,不如圍而不攻,斷其糧草。等山上糧盡,他們自然會投降。」

  顧興祖搖搖頭,緩緩道:「圍而不攻?香爐山山高路險,我軍補給也困難。若圍上三個月,我軍自己就先垮了。必須強攻。」

  六月初一,顧興祖下令強攻香爐山。明軍分成數隊,輪番進攻。第一隊扛著雲梯,沿著山道向上沖。山上的苗兵推下滾木礌石,箭矢如雨,明軍死傷慘重。第二隊衝上去,又被擊退。第三隊、第四隊……一連攻了三天,明軍死傷千餘人,連山腰的石牆都沒摸到。

  當夜,顧興祖在帳中召集眾將,商議對策。他坐在案前,臉色鐵青。

  「諸位,」他的聲音沙啞,「香爐山久攻不下,將士們傷亡慘重。你們有什麼辦法?」

  眾將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陳懷站起身,抱拳道:「將軍,末將有一計。」

  顧興祖眼睛一亮:「說。」

  陳懷道:「香爐山雖然險要,但並非無懈可擊。末將觀察,山後的懸崖雖然陡峭,但並非無法攀登。若能派一支精兵,趁夜從山後攀上去,前後夾擊,或許能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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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興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仔細端詳。山後的懸崖確實陡峭,但並非無法攀登。若能成功,苗兵必然大亂。

  「好。」他轉過身,目光如鐵,「本將軍親自率兵從山後攀上去。陳將軍,你率主力從正面進攻,吸引阿榜的注意力。」

  陳懷大驚:「將軍,您是主帥,怎能親自去冒險?還是讓末將去吧。」

  顧興祖擺擺手,打斷他:「本將軍是主帥,本將軍不去,誰去?」

  六月初五夜,無月無星。顧興祖率五百精兵,悄悄繞到香爐山後。山後是懸崖峭壁,高約百丈,幾乎沒有路。士兵們用繩索攀援而上,手腳並用,一步一步向上爬。有計程車兵失足墜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顧興祖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的臉被荊棘劃破,手被岩石磨出血,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天明時分,他們終於爬上山頂。從山頂望去,可以看見香爐山全貌。苗兵的主力正在山前與陳懷對峙,山後防守空虛。

  顧興祖拔出長刀,高聲道:「弟兄們,跟本將軍殺!」

  五百精兵如猛虎下山,從山後殺入苗兵大營。阿榜正在山前督戰,聽到背後殺聲震天,大驚失色。他急令軍隊回援,但為時已晚。顧興祖計程車兵已經沖入營中,四處放火。

  陳懷在山前看到火光,知道顧興祖得手,下令總攻。兩路夾擊,苗兵大亂。阿榜在親兵的保護下,殺出一條血路,向山頂逃去。顧興祖率軍追擊,一直追到山頂。

  阿榜身邊只剩幾十個親兵,被圍在一座石屋中。

  「阿榜,」顧興祖在屋外高聲道,「你跑不掉了!出來投降吧!」

  石屋中一片死寂。片刻後,屋門開啟,阿榜走了出來。他渾身浴血,頭髮散亂,手中還握著那把長刀。他望著顧興祖,眼中滿是不甘。

  「顧興祖,」他的聲音沙啞,「你贏了。但我不降。」

  他舉起長刀,對準自己的咽喉。顧興祖急道:「不要——」但已經晚了。刀光一閃,鮮血飛濺。阿榜的身體緩緩倒下,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望著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山林。

  當夜,顧興祖在香爐山清點戰果。此戰,斬首千餘級,俘獲兩千餘人,繳獲糧草軍械無數。阿榜戰死,苗兵主力被徹底殲滅。

  「將軍,」陳懷走到他身邊,「香爐山拿下了。阿榜死了。苗亂平定了。」

  顧興祖點點頭,望著那些疲憊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他想起韋同烈,想起阿榜,想起那些在貴州死去的將士。


  「傳令,」他緩緩道,「收兵回貴陽。」

  六月十五,顧興祖率軍回到貴陽。他立即寫了一封捷報,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捷報上寫道:「臣顧興祖謹奏:香爐山一戰,斬殺苗酋阿榜,俘獲兩千餘人,繳獲糧草軍械無數。貴州苗亂,已徹底平定。」

  六月二十五,捷報送到北京。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捷報,非常滿意。他對楊士奇說:「顧興祖打得好。香爐山一戰,久攻不下,但他用計破敵。這是大明的功臣。」

  楊士奇道:「陛下,顧興祖平定苗亂,功勳卓著。臣以為,應加封他的官職,以示表彰。」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捷報上批了一行字:「征蠻將軍顧興祖,加封太保,賜金千兩,綢緞百匹。陳懷等有功將士,按功升賞。陣亡將士,撫恤加倍。」

  七月初一,聖旨傳到貴陽。顧興祖跪接聖旨,雙手微微發抖。太保,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榮譽。他想起那些在貴州死去的將士,想起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他覺得自己對得起大明的江山,對得起皇上的信任。

  「將軍,」陳懷跪在地上,淚流滿面,「陛下加封您為太保,這是天大的榮耀。」

  顧興祖站起身,望著那些苗寨,緩緩道:「榮耀是陛下給的,責任是自己扛的。陛下加封我,是希望我替他守好貴州。我不能讓他失望。」

  站在城樓上,顧興祖望著那些苗寨,心中默默道:「成祖皇帝,您看到了嗎?苗亂平定了。貴州保住了。臣沒有讓您失望。」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些在貴州死去的將士歡呼。

  宣德十年,顧興祖討伐苗亂,香爐山久攻不下。他親率精兵從山後攀援而上,前後夾擊,大破苗兵,斬殺阿榜。貴州苗亂,徹底平定。那些曾經在貴州死去的將士,那些曾經在貴州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只有那些關隘,還在默默地訴說著那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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