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權都放手了，沒必要還對出海的兒子指手畫腳。
再說了，朱棡、朱棣都是經歷過大航海的人，雖說朱棡後來並沒有經歷過太多軍陣，在這方面不如朱棣，可朱棡的統籌能力、治理能力也不弱。
二號財神，能差嗎？
馬太后見事情敲定，便責怪了句：「說好的吃飯，不論國事，看，你們熱了國事，還要勞煩下人去熱菜……」
朱元璋、朱棣等人哈哈大笑。
除夕時，船隻抵達清江。
自滕縣升任淮安知府的蹇義，帶山陽知縣、清江知縣等人迎接。
朱元璋很是夠意思，對蹇義等人道：「朕這次要乘蒸汽機車前往北平，倒是辛苦了你們這些官員，雖說咱現在是太上皇了，可口袋裡還是有些錢財，每個值守的官員，給三個月俸祿。」
蹇義性情小心謹慎，頗是正直，見朱元璋要給賞賜，便義正言辭地拒絕道：「身為臣子理應侍奉君主，這點辛勞不算什麼，皆是本分，若因此而領賞，豈不是讓人以為，為朝廷效忠盡力不是出於本心，而是出於利益……」
山陽知縣、清江知縣臉上雖然沒啥動靜，可內心已經問候蹇義全家了。
皇帝要給，你就收，你不收我們還想要呢，如此光明正大拿錢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你全家都不吃飯還是不消費？
好在朱元璋是打定了心思給，蹇義這才免了更多被「問候」。
工部尚書喻汝陽、格物學院的馬直、任亨泰按照朱元璋的吩咐，守在清江車站。
朱元璋沿著柵欄通道走入車站，仔細觀察。
車站設置了售票窗，改簽窗，上面還貼著「英烈家屬、老人、軍人優先」的標語，朱元璋看向顧正臣：「這是你的主意？」
顧正臣點頭：「這是改變世人看低軍士的一個小動作，也是告訴所有人，從軍光榮，犧牲了，他的家人也是光榮的！」
朱元璋微微點頭：「這樣吧，但凡是英烈家屬，老人與軍人，只要出具相應證明，乘蒸汽機車，每年可兩次免費乘坐，若是超過兩次，便以五折購票。既然要光榮，就要光榮到底，不能只貼在牆上。」
顧正臣看向喻汝陽：「還請工部記下，按此執行。」
喻汝陽笑道：「這個自然。」
朱元璋看向侯客大廳，一排排長凳鋪開分在左右兩區，兩區的盡頭都有樓梯，不由問道：「樓上是什麼？」
顧正臣言道：「這座車站是任亨泰參與設計，不妨讓他講講。」
任亨泰心頭一動，血液微熱。
朱元璋哼了聲：「朕走到哪裡，你都不忘推薦自己人啊。」
顧正臣直言：「他是格物學院的人，也是陛下的弟子。」
朱元璋看向任亨泰：「朕知道你，喻尚書沒少誇讚你，鐵路過黃河與沿途各地車站的設計、施工標準等，你都參與其中，算得上出色之人。既然顧正臣都舉薦你了，那接下來這車站與沿途事，便交你來講解吧。」
任亨泰內心激動。
別看朱元璋現在是太上皇了，可若是他說一句話，那自己可能就會平步青雲！
這是難得的機會！
任亨泰壓制住自己的興奮，平了下氣息，上前一步，謝過朱元璋與顧正臣之後，這才說道：「車站左右皆有售賣商鋪，也有吃飯休息之地。左側區域主要是吃飯、留宿。」
「右側區域則是吃飯、購物。比如想要走親訪友，可以在那裡買一些東西帶上蒸汽機車。至於這前面，走過這安檢通道之後，便是一處高亭台，這是送別台……」
朱元璋跟著任亨泰走著，見送別台旁竟然賣酒，看了一眼招牌，皺眉道：「顧正臣，你家什麼時候開始賣酒了？」
徐達有些詫異，招子之上「惜別台」三個字隨風而動，也沒說是顧正臣的產業啊。
馬皇后看過，笑道：「是不是冤枉他了？」
朱元璋背手：「讓他自己說！」
顧正臣抬手摸了摸鼻子：「陛下是怎麼發現的？」
朱元璋指了指一旁的酒：「你看看這是什麼酒！」
馬皇后、徐達等人看去，只見擺出的酒罈子上寫著飄逸的大字：「鎮國公酒」。
湯和抓著鬍鬚笑得直哆嗦。
馬皇后也忍不住白了一眼顧正臣：「為了賺點錢，你連國公的名頭都敢拿出來賣啊，你要知道，你不是舉人了。」
你賣白糖，起個名字叫舉人白糖，朝廷不與你計較。
可你用國公來命名酒，這不合適吧？
還不等顧正臣解釋，任亨泰便在一旁說道：「顧堂長這樣做，其實不是為了私利。其實，這門買賣是格物學院專營，不過是打了鎮國公的名號。」
朱元璋哦了聲：「仔細說說，可莫要偏袒了他！」
任亨泰躬身，小心地回道：「格物學院的研究花銷很大，雖然有諸多渠道可以補充，可難免捉襟見肘，尤其是電力研究、電報研究與內燃機研究等，需要大量的人才、物資投入……」
「為了能給格物學院再造一條穩健的收入渠道，我們便想了這個主意，安排給外宣學院與商學院的人，專門負責打理這些生意，所有鎮國公酒的利潤，全部會投入到教育之中……」
顧正臣這個時候也毫無壓力地說：「為了大明的教育事業，犧牲點我個人的名頭，臣沒有任何怨言……」
朱元璋暗暗咬牙：「就不能用其他名字？」
顧正臣拱手：「自然能，但肯定銷量不如這個好，惜別，送別，自古以來都是一件極為重要且富有儀式感的事，若沒有一杯好酒，總歸差點什麼。但酒的好壞，除了本身品質外，還與其附加價值有關……」
這酒水需要與印象掛鉤，印象與離別掛鉤，離別與思念掛鉤。
只要想起來對方，不管是基友還是其他，總能回味回味當年站台之上喝過的那三杯國公酒……
當然，為了避免擾亂市場，這種酒只局限於火車站台，而且不整售，只零售，一杯一杯地賣。沒辦法，這本就是服務於教育，公益性質的買賣，不是純粹追求利潤的商業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