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
關河圖拿著望遠鏡盯著前方的海域,兩個掛鉤掛在身前、身後位置,當望遠鏡中的亮光一閃而過時,關河圖當即打了個激靈,當即將望遠鏡調整回去。
「有光,是火光!」
關河圖激動起來,一旁的瞭望軍士隨後確定。
消息傳下。
李子發確定了航向之後,下令道:「穩健前行,保持當下航速!」
岸上。
高塔之下,顧九街看著出現在海面之上的船隻,轉身敲響銅鑼。
帶著穿透的銅鑼聲傳盪出去。
向海從帳篷中走了出來,拿出望遠鏡觀察了下,笑道:「蘇前路,看到了吧,我們等的人要來了。」
蘇前路接過向海手中的望遠鏡:「終於,終於要來了,是不是,我們也該去通知那些人了?」
向海轉身看了看:「他們聽到了動靜,那,已經爬出來了。」
容貌略顯粗獷的程武帶人跑了過來,喊道:「是二王的船隊嗎?」
向海回道:「應該是先鋒。」
程武咧嘴:「先鋒也好,哈哈,兄弟們,向西的貿易之路馬上就要打開了,都給我振作起來!娘的,為了來這鬼地方建倉庫,轉運煤炭,我們可是吃了太多苦啊。」
向海指了指自己:「吃苦的可不只是你們。」
程武哈哈大笑,這倒是真的。
這條路走得並不容易,加上時間短,任務緊,只靠著南漢國的船隊很難做到,所以西洋轉口貿易船隊也加入了進來。
雖然驚險不已,好在常年在大海之上,經驗老道。
說到底,在此處設置補給港口並非軍事需要,而是商隊需要。
因為二王軍隊中必然有專門用於存儲與保障煤炭供應的寶船,完全可以支撐起長時航行,越過這一片海域更不成問題。
但是,商船呢?
商船沒有專用保障船,想要確保蒸汽機船能開得遠,必須有煤炭補給站。
考慮到紅海與地中海阻隔,歐洲貿易近在眼前,南漢國與西洋轉口貿易企業達成合作,這才有了今日港口,並使用了僅有的兩艘寶船來完成煤炭轉運。
這也意味著,過去幾個月的時間中,西洋轉口貿易停了。
不過停下也好,聽說絲綢、陶瓷開始漲價了,等到船隊進入地中海時,說不得可以將這些日子停工的錢一口氣賺回來……
向海等人至碼頭,揮舞著旗幟引導著船隊接近。
寶船只能暫時停在二十步開外,但大福船卻可以靠近岸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向海與程武帶來的人,滿打滿算還不到四千,靠著這些人,既要建倉庫、臨時居所、高塔等,還要開山採石修港口、建碼頭,這工程量著實太大。
短時間內,無法將碼頭修建到通往深水區域,除非再給他們一年……
拋錨,擺渡船。
李子髮帶人登上了陸地,看著向海、程武等人,哈哈大笑:「能在這裡遇到自己人,著實是一件振奮人心的大好事。」
「李院長!」
向海震驚,當即帶人行禮。
程武也沒想到,來的人竟是航海學院的院長,朝廷的飛雲伯!
李子發踩著地面,心情大好:「二王還在後面,稍是休整之後,我們便要回去接應他們。這裡的物資如何,你們可需要幫助?」
向海回道:「物資我們還有,船隊可以在這裡補充淡水,後續的航程,我們希望能與你們一起出航。」
李子發看了看港口裡的船隊,微微點頭:「在南漢國的時候聽李存遠他們說了,你們希望跟著二王去一趟歐洲做貿易,這一點晉王、燕王都沒有意見,你們做你們的買賣,他們打他們的仗,兩碼事……」
只要你們能跟上,那就行。
若是中途出了海難,二王的船隊有權不停下來營救。
軍事行動與尋常行動不同,尤其是朱棣需要在秋日時與馬三寶東西聯動,朱棣需要提前抵達,了解各方面的情報消息,他不可能人到就開打,甚至連前面有多少敵人,哪個敵人都不弄清楚。
向海、程武沒有意見。
李子發在這裡休整半日,隨後帶人前往接應朱棡、朱棣,六日之後,浩蕩的船隊塞滿港口。
朱棡、朱棣決定在這裡休息三日。
無它,西風帶實在是太折騰人,如此大的起起伏伏,人壓根休息不好,好不容易有了港口安全地,自然需要全體喘口氣。
朱棣坐在岸邊高處,看著東面的茫茫大海,言道:「也不知父皇、先生他們怎麼樣了。」
朱棡看向一旁的帳篷,裡面沒有哭聲,這才安心下來。
伊莉莎白堅持帶上女兒一起先行,可她還是低估了這一趟航行的難度與困難,孩子年幼,哪裡吃得了這個苦。
不過到了這裡,最危險的地方都過去了,剩下的就是向北,然後朱棣進入地中海,自己繼續向北。
朱棡看著港口:「父皇這會難說在金陵還是在中都,但先生應該在格物學院,也不知他會寫出什麼書來,作為弟子,我們卻沒有第一時間讀上,很是遺憾啊。」
朱棣摸了摸胸口位置,感知著那一枚銅錢,言道:「先生這個時候寫的東西,應該不是具體的科學,而是高深的未來治國之策,他這輩子,將全部的心血都給了大明,他想做的,是給無數大明人保駕護航……」
朱棡沉默了,回想著過去與顧正臣在一起時的點滴。
向海帶人走了上來。
朱棣打量了下向海身旁的兩人,微微皺眉:「他們,我似乎在哪裡見過。」
顧九街、顧九巷惶恐,緊張不已。
向海坦言道:「晉王、燕王,他們之前是梁國公義子,隨我一起進入南漢國做事,後來在我的感召之下,成為了南漢國人,並改了顧姓。」
朱棣凝眸:「藍玉的人?呵,向海啊,這件事你做得可不地道,先生可不需要三姓家奴!」
顧九街、顧九巷更害怕了。
向海不急不緩,平靜地說:「他們確實是三姓家奴,忠誠上有些問題,但王爺,說到底他們也是可憐人,當年投靠梁國公也是為了混口飯,後來梁國公出事,他們無所依憑,迫於局勢,也只能紮根南漢,若是他們再有異心,我有手段送他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