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人？
朱棡、朱棣不會可憐他們。
但至於殺了他們，也不合適，不管怎麼說他們目前屬於南漢國人。
朱棡看向朱棣，若有所思。
朱棣目光冰冷：「他們留在你身邊我可不放心，萬一成了你的死忠而不是南漢國的死忠，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你。這樣吧，讓他們分開，一個人加入晉王船隊，一個加入我的船隊，當一個尋常的軍士吧。」
向海側身：「你們還不快謝過二王。」
顧九街、顧九巷趕忙跪下謝恩。
朱棡眨眼：「我怎麼感覺，咱們上了他的當……」
向海哈哈一笑，拱手道：「他們留在南漢國總不安穩，可大明已經回不去了，跟著我更不合適，這次帶他們來，就是希望二王可以帶他們出海。」
至於未來是生是死，是榮是恥，與自己無關。
朱棣白了一眼向海：「你竟然給我用上了計謀，小瞧了你。不過我需要提醒一句，先生認可你，信任你，對你委以重任，若是你對不起先生，燕國不會饒你。」
朱棡接了句：「晉國也不會饒你。」
向海清楚朱棡、朱棣與顧正臣之間感情深厚，若是自己敢做不利於南漢國的事，他們會毫不留情地將自己抹殺。
在得到向海的保證之後，朱棣言道：「你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這裡建造一座簡易碼頭，著實是用心了。雖說它對艦隊而言作用不大，可我們穿行兩千里西風帶，能有一處安穩的落腳之地，對軍心還是很有幫助。」
要知道二王合計三萬軍，其中絕大部分並沒有遠航經驗，包括一些將領，比如張玉、丘福、張龍、鐵鉉等等，他們的航海技能與知識還是近幾年在東海里摸出來的，壓根沒經歷過如此狂暴的西風帶。
若不是《航海八萬里》深入人心，那裡面有大量關於西風帶的描述，知道船隊可以克服萬難，安全航行出去，軍心很可能會崩潰。
向海言道：「這裡的港口建設會越發完善，當晉國、燕國將士家眷西進時，希望這裡可以為他們提供更好的停泊條件與物資。南漢國已經做了安排，未來會有一千餘軍士長駐於此……」
朱棡笑道：「怎麼，南漢國也準備在海外建造飛地了？」
向海欠身，認真地回道：「這裡還稱不上什麼飛地，只是一處中轉港口，區域也就這方圓十餘里，暫時還不會擴張。若是他日有需要，興許南漢國會下令將這一處深入大海的狹長之地占領。」
朱棣拍手：「你還真是直接，沒有半點彎彎繞繞。」
向海苦笑：「再多心思，也不應該瞞著二王，虛偽被拆穿總歸不好看，不如坦蕩一些。」
朱棡、朱棣並不反對南漢國占據此處。
首先，大明沒有餘力在這裡建造港口，既然是南漢國主導之下建設的，歸他們自然沒問題。
其次，艦隊與商隊路過此處，確實需要一個落腳點，其他不說，淡水補充總是需要吧。
最後，這裡屬於一處至關重要的要塞之地，守的是非洲西南端，扼住了東西航道，看似很重要，但也只是當下重要，未來地中海與紅海的河道一旦開挖通航，這裡的重要性便會直線下降……
只是，在十年至二十年中，這裡不容忽視，而這些年，是確定的二十年，不管是顧治疆還是其他人，南漢國不會利用這裡來鉗制大明的行動。
伊莉莎白的臉色有些蒼白，對走過來看女兒的朱棡道：「睡著了，這一路上嗓子都哭啞了，我也沒想到會如此顛簸。」
朱棡見女兒睡得安穩，拉著伊莉莎白坐下：「你當年去大明，可沒走西風帶，現在知道了吧，大海不是那麼好征服的。好好休息幾日，離開這裡之後，用不了多久便會脫離西風帶。」
伊莉莎白看過輿圖，知道當下的位置，只是感慨道：「大明能征服大海，著實了不起。最令人匪夷的是，顧正臣是如何知道這裡有一處港灣的，他又如何知道，這一條航線的。」
若是沒有輿圖，又有幾個人敢冒險走千里、萬里，尤其是在這西風帶上。
朱棡躺在了床上，只不過沒有帳篷，而且這屋子裡的陳設極為簡單，閉上眼輕聲回道：「別想著先生的過去了，我若知道，自然會告訴你。只是——還會有人知道嗎？」
伊莉莎白也疑惑。
顧正臣身上依舊有太多未解之謎，只一個馬克思難以解釋清楚。
馬克思不是神，他也不可能知道海外那麼多事。
只是，長期以來沒有人說得清楚，有心探尋，卻也無法得到回答，估計憋著難受的不只是伊莉莎白、朱棡等人，朱標、朱元璋他們估計也沒少調查、揣測吧……
全軍休整之後，再次出航。
不同的是，這次向海、程武等人也帶上商隊跟著出航，只留下了四百餘人負責值守。
沿著非洲一路北上，直至測量船圍著一座島轉了兩圈之後，船隊在島的北面登陸，隨後朱棣、朱棡各留下五百軍士，負責在當地找煤礦。
按照顧正臣提供的情報，非洲大陸相當貧煤，但在這裡，可以說是唯一富煤的區域。
後續船隊的煤炭供應不可能完全依賴南洋水師，朱棡、朱棣也需要一處穩定的煤炭補給點。再說了，當下的辛勞也不是無用功，未來發展與建設總需要大量煤炭。
大部隊繼續向北，一路走走停停。
這一日，李子髮帶人測量與觀察，最終登上旗艦，對朱棡、朱棣道：「可以確定，前面便是直布羅陀海峽，距離與寬度與鎮國公提供的數據相當，北面應該是西班牙，南面屬馬林王朝。」
朱棣拿著望遠鏡觀察一番，言道：「從二月二出航，到七月十七抵達，歷時五個多月，不容易啊。通過這一道海峽，便是地中海了吧！」
朱棡嘆了口氣，深深看著朱棣：「看來，四弟，我們要在這裡分開了。你確定不需要我跟著你，先去掃蕩一些敵人嗎？聽說奧斯曼帝國的人可不簡單，你不會吃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