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第一次講道暫時停下。
紫霄宮裡依舊安靜。
有些修士醒得快。
有些則還在悟道。
玄斬屬於醒得最早的那一批。
因為他根本沒把鴻鈞所講大道一股腦塞進自己體系。
需要的留下。
不需要的直接剔除。
理解完成以後。
自然沒什麼需要繼續閉關消化。
通天過了一會才睜眼。
剛醒。
第一眼就看見玄斬又在看太一。
準確來說。
在看混沌鍾。
通天順著視線望去。
「你喜歡那鍾？」
聲音不算大。
可太一何等修為。
瞬間便睜開眼。
玄斬表情一僵。
然後轉頭看向通天。
「你能不能小點聲？」
通天完全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喜歡就喜歡。」
「混沌鍾乃開天至寶。」
「貧道看著都喜歡。」
太一已經聽得臉色發黑。
喜歡？
你們兩個當著主人面討論喜歡人家的伴生至寶。
禮貌嗎？
帝俊也醒了。
看見氣氛有些微妙。
先看太一。
再看玄斬。
最後看通天。
大概明白髮生什麼以後。
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評價。
好在玄斬並沒有真準備搶。
他乾脆走到太一附近。
「第一次見。」
「玄斬。」
太一坐著沒動。
氣勢卻自然霸道。
「太一。」
兩人互報名字。
算是真正認識。
帝俊倒比太一溫和不少。
「貧道帝俊。」
「道魔終戰之事，我兄弟二人早有耳聞。」
「今日總算得見玄斬道友真人。」
玄斬點頭。
「見笑。」
太一聽見這句「見笑」。
心裡莫名有點想吐槽。
你一斧橫貫半個洪荒。
搶走魔祖弒神槍。
最後還幫忙拆了羅睺。
這叫見笑？
那他們這些至今還沒狠狠幹過一場洪荒頂級大戰的人算什麼。
新手保護期？
通天也走過來。
三清之中。
他和玄斬關係明顯最隨意。
「太一道友。」
「你這混沌鍾確實不錯。」
太一淡淡道：
「伴生之寶。」
「自然契合貧道。」
這話其實是在提醒。
混沌鐘不是無主至寶。
它和自己是一起孕育出來的。
別人少惦記。
玄斬當然聽懂。
「放心。」
「我現在沒打算拿。」
太一眼角一跳。
什麼叫現在沒打算拿？
以後就打算了？
帝俊也聽出味道。
趕緊把話題往別處帶。
「玄斬道友與我二弟這混沌鍾似乎有些特殊感應。」
「此前道魔終戰時，二弟尚在太陽星孕育。」
「可道友最後那一道開天斧光出現，混沌鍾曾自行鳴響。」
「今日道友靠近，它也數次震動。」
「莫非是因開天遺澤同源？」
這話倒問到了玄斬感興趣的地方。
他重新看向混沌鍾。
「應該有關係。」
「我是盤古開天留下的斧痕。」
「混沌鍾是開天斧柄所化。」
「本源多少有些聯絡。」
太一聽見以後。
神色也認真了。
關於自己伴生至寶的來歷。
他自然清楚。
開天神斧破碎。
斧刃化盤古幡。
斧面化太極圖。
斧柄化混沌鍾。
玄斬則是盤古使用開天斧以後，在洪荒天地留下的一道開天痕跡。
某種意義來說。
大家確實屬於同一套裝置拆出來的不同零件。
通天一臉興致勃勃。
「這麼算。」
「玄斬道友和混沌鍾還是親戚？」
玄斬看了他一眼。
「那你們三清和盤古幡、太極圖是不是也算親戚？」
通天想了想。
「有道理。」
太一聽得臉色越來越古怪。
洪荒頂級開天至寶。
讓這兩個人一聊。
怎麼突然開始攀家譜了。
玄斬沒有繼續調侃。
近距離接觸以後。
他對於那根伴生線看得更加清楚。
太一與混沌鍾之間不是一根簡單直線。
而是一根由無數細小大道線交織成的主脈。
元神。
太陽本源。
空間。
時間。
鎮壓。
開天餘韻。
氣運。
甚至太一自身部分道基，都與混沌鍾產生了聯絡。
這種關係太深。
斬它。
本質上等於同時斬太一與混沌鍾兩邊的部分大道根基。
難怪如此堅固。
玄斬心中估算。
自己如今全力三斬。
應該連裂紋都未必砍得出來。
如果借弒神槍。
再加開天斧意。
或許能留下點痕跡。
但遠遠不夠真正斷開。
這很好。
終於來了個不是隨手就能拆的東西。
玄斬眼裡那點興趣越來越明顯。
太一被看得終於忍不住。
「玄斬道友。」
「你究竟在看什麼？」
玄斬也沒撒謊。
「看你和鐘有多契合。」
太一眉頭微皺。
「結果？」
玄斬評價得相當專業。
「很牢。」
「現在砍不動。」
紫霄宮附近。
突然安靜。
帝俊表情第一次徹底僵住。
通天先是一愣。
然後直接轉過頭。
肩膀瘋狂抖動。
他很努力。
真的很努力不笑。
太一額角青筋一點點浮現。
「砍？」
玄斬這才意識到。
自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不過說都說了。
也懶得收回。
「我這人修道習慣比較特殊。」
「看到連線穩的東西。」
「會想研究一下。」
太一眼神逐漸危險。
「道友還想斬貧道與混沌鍾之間的聯絡？」
玄斬想了想。
「現在沒有理由。」
這句話比直接否認還刺激。
意思很明顯。
現在咱們沒仇。
所以不砍。
以後有仇。
那就不好說了。
太一本就驕傲。
混沌鍾更是他最大的底氣之一。
聽見玄斬如此說。
反而被激出戰意。
「聽聞道友在道魔之爭中，便是以這種手段斬斷羅睺與弒神槍聯絡。」
「但混沌鐘不是弒神槍。」
太一抬手。
古樸神鍾緩緩落入掌心。
一股鎮壓諸天時空的無上氣息自然擴散。
「道友若真覺得斬得動。」
「以後盡可試試。」
玄斬眼睛當場亮了。
「你說的？」
帝俊心裡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
太一這話。
已經不是普通聊天。
這屬於主動下戰書。
果然。
太一看著玄斬。
「貧道說的。」
「但若斬不斷。」
「道友也得接貧道一鍾。」
玄斬沒有半點猶豫。
「行。」
通天終於不笑了。
反而開始認真期待起來。
一個開天斧痕。
一個執掌開天至寶混沌鍾。
這兩個人真打起來。
肯定好看。
元始在前方聽見動靜。
回頭看了一眼。
大概弄明白以後。
只感覺頭疼。
一個三弟就夠能打。
現在又多一個玄斬。
再加上太一。
未來洪荒怕是很難安靜。
就在雙方剛定下這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的切磋時。
雲床之上。
鴻鈞再次睜眼。
聖人聲音傳遍紫霄宮。
「第一次講道。」
「到此為止。」
三千紅塵客陸續從悟道中醒來。
大殿氣息重新活躍。
鴻鈞繼續道：
「三千年後。」
「紫霄宮二講。」
「屆時。」
「講大羅之上。」
一句「大羅之上」。
讓原本剛剛醒來的無數頂級大能瞬間精神一振。
帝俊、太一同時看向雲床。
東王公眼中也露出火熱。
鎮元子、冥河、鯤鵬等人更是將這句話牢牢記下。
只有玄斬。
注意力還停在混沌鍾那根粗得有點離譜的伴生主線上。
三千年。
第二次講道。
大羅之上。
而自己現在已經是混元金仙初期。
玄斬緩緩起身。
這一次紫霄宮來得不虧。
不僅把仙道底層結構拆了個七七八八。
還找到了一個相當不錯的長期測試目標。
太一收起混沌鍾時。
不知道為什麼。
又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他轉頭。
正好看見玄斬收回目光。
那一瞬間。
太一突然有種非常強烈的預感。
自己今天那句「儘管來試」。
以後可能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