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次不同。
哪怕只是聖人隨手凝聚的一道法則。
本質上也已經超越大羅、准聖所能掌控的範疇。
太一眼神凝重。
帝俊同樣坐直。
冥河、鯤鵬等人更是一個都不願錯過。
他們都想知道。
面對真正聖人層次的力量。
玄斬那種詭異斬法。
還能不能奏效。
鴻鈞道：
「此法。」
「只含貧道聖境一縷法則。」
「不傷道基本源。」
「道友可盡力。」
玄斬站起來。
「行。」
沒有客氣。
更沒有推辭。
這種測試機會。
求都求不來。
聖人法則擺在面前讓你隨便研究。
錯過才是真虧。
鴻鈞手掌輕抬。
那一縷淡白法光緩緩飄出。
速度不快。
玄斬第一時間展開視野。
下一瞬。
眉頭就皺了。
複雜。
太複雜。
之前他看過的所有神通，與眼前這一縷聖法相比，都像簡單的兒童積木。
法則之間已經不再是單純連線。
而是彼此巢狀。
空間裡有時間。
時間中又疊著因果。
仙道作為主體。
天道之力從更高層不斷加持。
最麻煩的是。
很多道線根本不是固定。
而是在實時變化。
上一瞬看見的薄弱點。
下一瞬已經被其他法則補上。
玄斬終於真正感受到聖人和混元金仙之間的差距。
不是單純法力多幾倍。
是整個力量結構都發生質變。
那道法光距離玄斬越來越近。
沒有攻擊殺意。
可玄斬依舊感受到巨大壓力。
右手抬起。
開天鋒芒凝聚。
既然一時找不到最巧的位置。
那就先試硬度。
第一斧。
落！
嗤！
黑金鋒芒正面斬中聖人法則。
轟！
玄斬整個右臂猛地一震。
腳下紫霄宮地面當然沒有損傷。
可他自己硬生生向後滑出百丈。
掌緣瞬間裂開。
黑金神血滲出。
再看那道聖人法光。
表面確實出現一道白痕。
可沒有裂。
更別說斷。
整個紫霄宮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少人反而鬆了口氣。
正常。
這才正常。
玄斬一路以來表現得太離譜。
搞得很多人都快產生一種錯覺。
好像天底下真沒有他砍不斷的東西。
現在面對聖人之法。
第一斧失敗。
終於讓大家重新感受到境界差距。
東王公眼神深處甚至出現一絲輕鬆。
玄斬也不是無解。
至少。
聖人層次還遠不是他現在能碰瓷的。
通天卻沒有這麼想。
因為他太了解玄斬了。
第一斧砍不斷。
通常只說明一件事。
這傢伙還沒看明白。
果然。
玄斬沒有繼續硬斬。
而是停了。
那道聖人法光也在鴻鈞控制下停在半空。
沒有繼續向前。
玄斬盯著它。
一息。
十息。
百息。
紫霄宮裡沒人催。
這種層次的研究。
能現場旁觀已經是巨大機緣。
玄斬眼中的聖人法則開始一點點變化。
太複雜。
那就繼續拆。
因果先不管。
空間先剝開。
仙道主結構保留。
天道加持另放一邊。
一層。
再一層。
隨著觀察越來越深入。
玄斬終於發現。
這道法光雖然結構複雜到離譜。
可有一個東西無法改變。
它不是鴻鈞本體。
只是一道被釋放出來的法術。
既然是法術。
那就一定需要力量來源。
玄斬視線緩緩向後。
法光與鴻鈞之間。
果然存在聯絡。
只不過這根線極其隱蔽。
不再像羅睺普通神通那樣顯眼。
而是藏在聖人法則自己不斷變化的結構里。
像一條被無數陣紋覆蓋的暗線。
玄斬笑了。
「找到了。」
東王公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他現在聽見玄斬說這三個字。
就本能覺得有人要倒霉。
鴻鈞眼中也出現一絲淡淡興趣。
「道友看見了？」
玄斬沒有解釋。
只是重新抬手。
第二次。
開天斧意凝聚。
這一次。
目標不再是聖人法光本身。
那玩意太硬。
現在砍本體。
費力不討好。
玄斬斬向的是聖法與鴻鈞之間，那條極隱蔽的持續供能聯絡。
一斧。
嗤！
第一下。
沒有斷。
但那根線明顯出現一道裂口。
聖人法光輕輕晃了一下。
整個大殿。
無數大能瞳孔同時收縮。
有效！
玄斬根本沒停。
第二斧緊接著落下。
咔！
供能線。
斷！
那一瞬間。
鴻鈞掌心法力依舊存在。
聖人境界也沒有任何變化。
可已經釋放出去的那一縷聖人法光。
突然失去了後續維繫。
最外層結構先開始變淡。
緊接著。
因果層解散。
時空結構失穩。
仙道法則失去聖力補充。
整個光團。
在所有人眼前。
一點一點散掉了。
不是被正面擊碎。
更不是玄斬力量超過聖人。
而是斷供。
紫霄宮裡。
安靜得可怕。
太一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兩次被玄斬斬掉混沌鍾神通的場面。
突然覺得心裡平衡多了。
聖人的法都能被這麼拆。
自己的鐘聲算什麼。
至少鍾本體沒丟。
冥河眼神已經凝重到極點。
鯤鵬更是死死盯著玄斬。
這一幕。
意義太大。
玄斬現在打不過聖人。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第一斧正面碰撞。
差距明顯。
可問題是。
他已經開始能碰聖人法術的結構了。
今天能拆一縷聖法。
以後呢？
等他混元金仙圓滿。
等他再突破。
是不是有一天。
連聖人真正大神通都能直接斷掉？
鴻鈞自己也看著已經消散的聖法。
沉默片刻。
隨後點頭。
「不錯。」
沒有不悅。
反而帶著認可。
「道友之法。」
「果然不在純粹強弱。」
玄斬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
「現在正面還是砍不動。」
他看得很清楚。
自己這次成功。
是因為鴻鈞只釋放了一道獨立法術。
如果鴻鈞本人站在那裡。
讓玄斬直接砍他與天道之間的聖人主線。
結果完全不同。
大機率一斧下去。
線沒事。
自己先震飛。
所以玄斬沒有因為這一次成功就膨脹。
現在可以拆聖人技能。
不代表能拆聖人本人。
區別很大。
通天卻已經笑起來。
「現在砍不動。」
「聽道友這意思。」
「以後還準備真砍？」
玄斬理所當然。
「變強不就是為了砍以前砍不動的東西？」
通天點頭。
「有道理。」
元始：「……」
他越來越懷疑。
通天和玄斬待久了以後。
未來會變得更不省心。
鴻鈞散去掌中法則。
沒有繼續測試。
一縷聖法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再往上。
已經不是切磋驗證。
真容易傷到玄斬本源。
雲床之上。
鴻鈞重新看向三千紅塵客。
「二講至此。」
「尚有一事。」
話音一轉。
不少人立刻收斂剛才的震驚。
鴻鈞目光落到東王公與西王母身上。
「洪荒眾仙日漸增多。」
「卻無統屬。」
「秩序散亂。」
「今日。」
「冊封東王公為男仙之首。」
「西王母為女仙之首。」
「可協理群仙。」
東王公眼睛瞬間亮了。
終於。
輪到他的高光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