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斬放下手。
看著東王公。
「身份還在。」
「氣運也在。」
「我沒動你的男仙之首。」
東王公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
才更加難受。
玄斬只是把他外顯威嚴斬掉了。
等於沒有掀桌。
卻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桌上的招牌摘了。
玄斬繼續道：
「鴻鈞冊封你。」
「是他的事。」
「洪荒其他人願不願聽你。」
「是他們的事。」
「至於我。」
玄斬指了指自己。
「我不歸你管。」
東王公臉色一點點難看。
「你這是不尊聖人法旨？」
這句話一出。
周圍氣氛瞬間變了。
玄斬眼神也淡了幾分。
「別給我扣這個。」
「鴻鈞剛才說的是。」
「你可協理群仙。」
「不是洪荒男仙從此都得給你當手下。」
東王公一滯。
玄斬繼續道：
「你要真覺得我理解錯了。」
「回去問鴻鈞。」
「他要親口說。」
「讓我以後聽你命令。」
「我現在就回去找他聊。」
東王公沒話了。
因為鴻鈞確實沒這麼說。
玄斬也懶得再爭。
轉身。
「想當仙首。」
「自己好好當。」
「別第一天上崗。」
「先把官威耍我頭上。」
通天跟在旁邊。
終於徹底笑開。
「玄斬道友。」
「第一天上崗是何意？」
「剛入職。」
「入職又是什麼？」
「以後解釋。」
兩人邊說邊走出紫霄宮。
太清、元始隨後而去。
帝俊經過東王公身旁時。
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頂始終無法重新顯化的氣運冠冕。
什麼都沒說。
太一更直接。
經過時甚至還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元神里的混沌鍾。
忽然覺得。
東王公至少只是冠冕沒了。
自己以前可是人和鍾一起飛出去。
這麼一比。
心情莫名好多了。
東王公獨自站在原地。
臉色變了許久。
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因為剛才玄斬那句話。
他聽懂了。
玄斬不是來跟他爭男仙之首。
甚至壓根不在乎這個位置。
只要他別主動把手伸過去。
雙方根本不會有衝突。
可若真想靠一頂仙首冠冕去壓玄斬。
今天這個結果。
已經足夠清楚。
紫霄宮外。
玄斬剛踏入混沌。
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聖人道場。
第二次講道結束。
斬三屍之法已經傳下。
東王公、西王母也被冊封。
洪荒各方勢力。
很快都會真正開始變化。
而他自己距離混元金仙圓滿。
同樣越來越近。
下一次紫霄宮再開。
鴻鈞要講的。
恐怕就不只是准聖了。
………
第二次紫霄講道結束之後，洪荒真正開始變了。
斬三屍之法傳開。
過去那些卡在大羅圓滿無數元會的頂級大神通者，第一次有了一條清楚可見的上升道路。
東王公斬出善屍。
帝俊閉關梳理河圖洛書。
太一繼續祭煉混沌鍾。
冥河、鎮元子、鯤鵬等人也紛紛回歸道場，將鴻鈞所講大道反覆推演。
整個洪荒表面上反而安靜了一段時間。
可所有人都知道。
這只是暴風雨之前難得的空檔。
等真正有人接連斬屍。
過去勉強還能維持平衡的頂級戰力格局，必然重新洗牌。
而玄斬沒有斬屍。
回到不周山以後，他做的事情依舊簡單。
悟道。
看線。
偶爾拿不周山中一些天然形成的複雜法則結構練手。
混元金仙后期想繼續向上，並不是法力夠多就行。
到了這個境界，真正缺的是對自身大道更進一步的掌控。
玄斬現在已經能看見越來越深層的大道連線。
但越看得深。
越會發現天地複雜。
一滴水落進長河。
水有自身結構。
長河有水脈法則。
水脈又與大地相連。
大地繼續向下，連線洪荒地脈。
地脈再與整個天地迴圈互通。
以前玄斬可能只會看最明顯的一根線。
現在。
他已經能順著一滴水，一路看到半個洪荒水系的法則網路。
這是一種進步。
也是壓力。
因為目標越大。
線越硬。
好在玄斬從來不急。
砍不動。
說明現在還不夠強。
那就繼續變強。
三千年時間在這種狀態下很快過去。
第三次紫霄宮開啟。
當那道熟悉的聖人氣息再次從混沌深處傳來時，玄斬已經站在不周山頂。
人已消失。
第三次進入混沌。
一路幾乎沒有任何波折。
那些足以讓普通大羅頭皮發麻的混沌罡風，如今甚至不值得玄斬專門出手。
他只需要往前走。
靠近的罡風便會被體表自然散出的開天鋒芒割開。
等抵達紫霄宮時。
大多數熟人已經到了。
太清、元始、通天坐在最前方三個蒲團。
女媧第四。
接引准提隨後。
帝俊、太一坐在不遠處。
冥河、鎮元子、紅雲、鯤鵬也已到場。
玄斬進門的一瞬間。
不少人自然看了過來。
相比前兩次。
已經沒有誰再需要確認他的身份。
玄斬找到自己原來的位置。
坐下。
通天回頭。
「玄斬道友。」
「這三千年有沒有研究出新東西？」
玄斬看了他一眼。
「你劍練好了？」
通天瞬間精神。
「有點進步。」
「等講道結束，再試？」
「行。」
元始在旁邊聽見。
連頭都懶得回。
管不了。
一點都管不了。
第三次紫霄宮內的氣氛明顯比前兩次更加凝重。
原因很簡單。
所有人都知道。
這很可能是鴻鈞最後一次公開講道。
前兩次已經講到准聖。
第三次還能講什麼？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聖人。
果然。
鐘聲響起。
鴻鈞現身雲床。
沒有多少鋪墊。
講道開始以後，內容直接越過准聖層次。
「混元大羅。」
「超脫時空。」
「一切因果不沾其身。」
「萬劫不磨。」
「萬法難滅。」
隨著鴻鈞聲音落下。
一幅完全不同於准聖的大道圖景緩緩展開。
准聖再強。
依舊是洪荒天地內部的強者。
混元大羅卻已經擁有真正意義上的獨立大道。
自成一體。
不再單純依賴洪荒法則。
玄斬第一次聽得比前兩次更加認真。
因為這就是他下一步。
他不走聖人寄託天道之路。
也不斬三屍。
混元大羅。
才是他真正要突破的境界。
鴻鈞越講。
玄斬眼中的道線越複雜。
過去自己以為混元金仙已經是「獨走一道」。
現在才發現。
那只是開始。
混元金仙是從天地法則里慢慢抽出自己的枝幹。
混元大羅則是把這根枝幹真正長成一棵獨立大樹。
不靠洪荒供養。
大道自身便可以完成迴圈。
玄斬忽然明白。
為什麼自己距離混元大羅還差一步。
他的斬道很強。
開天鋒芒同樣強。
可現在的斬。
仍然依託洪荒萬道存在。
有線。
他才能斬。
如果有一天進入真正混沌深處。
那裡沒有洪荒完整法則。
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大道體系。
自己還能不能斬？
這便是下一步要解決的問題。
玄斬心中逐漸有了方向。
不是只學會看洪荒的線。
而是要理解「連線」本身。
只要萬物存在關係。
就該有可斬之處。
這才是真正屬於他的混元大羅道路。
講道又持續無數歲月。
直到某一日。
鴻鈞聲音停下。
三千紅塵客同時從悟道狀態中緩緩甦醒。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關鍵的東西。
要來了。
鴻鈞看向最前方六人。
「聖人之下。」
「皆為螻蟻。」
「然天道有序。」
「洪荒當有聖位。」
一句話。
整個紫霄宮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聖位！
就連帝俊、太一這等人物。
眼神都徹底變了。
玄斬則抬起頭。
不是看六個蒲團。
也不是先看鴻鈞。
而是看向紫霄宮上空。
在那裡。
六道金紫色光芒。
正在緩緩顯化。
鴻蒙紫氣。
出現了。
而玄斬真正注意到的。
不是紫氣本身。
是紫氣後面。
那六根直通天道深處的巨大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