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啊,你這是什麼話。」袁炎擺擺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嗔怪:「什麼教養不教養的,自家人,往後可不許再說這種生分的話了。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兄弟。」
啥,兄弟?
陸長風低著頭,輕輕咽了下唾沫,暗道你這兄弟我可不敢認。他忍住心底那股翻湧的冷笑,再抬起臉時,眼眶已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哽咽。
「老爺……公子……你們對我真的太好了……」
陸長風說著就要給兩叔侄跪下,袁炎趕忙伸手扶住他。
袁炎姿態擺得非常低,那語氣親切得像個疼愛弟弟的好兄長,彷佛他和陸長風之間從不曾有過主僕之分:「這是做什麼,你身上都還有傷。都跟你說了,不要叫我公子,叫哥!」
陸長風頓時怔住,這聲「哥」他真叫不出口,實在太噁心了!袁炎是什麼人,別人可能看不出來,陸長風可是幾年前就對這兩叔侄知根知底了。
「公子……我……不敢!」陸長風內心非常牴觸,可又不敢在臉上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袁炎不明就裡,以為陸長風是顧忌身份差距,不敢這樣叫他。於是他將姿態放得越低,並摟著陸長風的肩膀道:「叫哥!」
「是……哥!」陸長風終是推辭不過,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哎!」袁炎應得又脆又響,彷佛占了天大的便宜。他順勢攬住陸長風的肩頭,親熱得不行:「阿強啊,可要記住了,往後咱們就是親兄弟了,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俗話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在少主身邊當差,我在偵緝隊給你助威,咱們兄弟聯手,有事知會一聲,哥替你出頭!」
袁炎說得慷慨激昂,陸長風聽得心底寒意陣陣。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袁炎這是真拿他當愣頭青了。這種話,乃是二十年前陸長風跟周華他們一起時才會說出來的,現在他已經不好意思再這麼說了。
「是,謝謝哥!」陸長風微微點頭,臉上掛著謙卑又感動的笑。
袁良梅見侄子已經得手,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阿強啊,既然你認了炎兒為兄長,那我呢?我是他的大伯,你總不能還叫我老爺吧?」
來了!陸長風心裡早有準備,可還是覺得胃裡翻了一下,露出為難之色:「老爺,這……」
「叫伯伯!」袁良梅語氣不容置疑,臉上的笑容卻依然慈祥:「你父母都不在了,論年紀我是你的長輩,當得起你一聲伯伯。」
「老爺,這……」
聽得陸長風還是這麼叫,袁良梅馬上板起臉:「怎麼,你是覺得我當不起?還是不配?」
「不是,老……」陸長風垂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抬起頭,怯生生地喊了聲:「伯伯……」
「欸!」袁良梅應得比袁炎還響亮,眼中精光一閃,接著笑眯眯地道:「這就對了嘛!既然叫了伯伯,那就別再生分。這往後有什麼難處,你儘管來找我,伯伯給你撐腰。」
「是,謝謝伯伯!」陸長風這次回應得很乾脆。
「嗯!」袁良梅拍了拍陸長風的手背,語氣忽然變得沉痛起來:「阿強啊,說起來,這段時日你在咱們家,伯伯對你是怠慢了些。你看你都瘦了,伯伯心裡一直過意不去。說到底,是伯伯疏忽了對你的照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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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微微一怔,不知道他這老小子賣的什麼藥。自己瘦沒瘦不知道,可擔驚受怕倒是常有的。不過,這跟著老東西有啥關係嗎?
袁良梅繼續道:「我在清華坊還有一套院子,三進三出,雖算不得寬敞,位置倒還不錯,離少主府邸就隔了兩條街。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如今是少主親衛了,不能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我這就讓人去收拾收拾,把那套院子給你住,你看如何?」
清華坊?陸長風心頭一震,那可是上三環數一數二的繁華地段,一套三進院子少說也值幾千萬靈石。這老小子為了拉攏自己,真是下血本了呀!
陸長風連忙擺手:「伯伯,這禮太重了,我不能收。要我說,我還是住在側院就可以,如果伯伯覺得我吵,那我搬出來再找個地住就行了。」
「你看,你這孩子……」
袁良梅倒也不是不想讓陸長風住,既然想拉攏陸長風,當然留他在身邊最好,可是他不敢啊!留少主親衛在自家住,繼續給人口實……少主親衛當家奴,你憑啥?難不成你跟少主一個級別啊?
這老小子面色微沉,那副慈祥模樣瞬間收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審視般的威嚴:「阿強,你既然叫了我一聲伯伯,那就該聽伯伯的。你升遷乃是大喜事,伯伯送你套宅子賀喜,這不很好嘛?這也算是我做長輩的一番心意。你若推辭,那就是不把我當親人看,我可要不高興了!」
袁炎也在旁邊幫腔:「阿強,大伯一番好意,你就別推了。咱們一家人,什麼你的我的?你住得好了,我這個當哥的心裡也踏實。」
「這……好吧!」陸長風看著這兩人那寫滿了「我是為你好」的老臉,心裡明白這又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眼下這兩叔侄一唱一和地架著自己,院子不收是不行了。他低下頭,聲音帶上了幾分無奈又感動的意味:「多謝伯伯和哥……這個……厚……厚愛!」
「好!」袁良梅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威嚴又化成了慈祥。他捋了捋鬍鬚,接著話鋒一轉:「阿強啊,如今你立了業,房子也有了,接下來就該成家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不小了。」
陸長風心裡一沉,已經猜到了這老小子要說什麼。
果然,袁良梅笑眯眯地道:「我袁氏一門雖然人丁不算旺,但也有不少適齡未婚的女子,模樣都不錯,人也賢惠。改日我都把她們叫過來,你挨個看看,看上哪個就跟我說,我來給你做主。你父母不在了,伯伯我作為你的長輩,自然該為你操心這些事,你說是吧?」
陸長風連忙推辭:「伯伯,這……不好吧!我雖然升了,可還沒跟少主說上幾句話呢,萬一他看不上我,哪天把我擼了……這時候成親,實在太快了!」
開什麼玩笑,這神界女子,他陸長風誰都娶得,唯獨不能碰袁家的,否則以後動他們家有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