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罷,青璃輕輕落地,赤足踩在白玉階上,朝御座盈盈下拜,所有仙女也跟著下拜。
青璃檀口輕啟,聲如碎玉落冰盤:「天霓仙宮青璃,攜眾師妹恭祝陛下聖壽無疆,仙界永昌。願陛下聖光照耀三界,福澤綿延萬代。」
身後眾女隨之齊聲賀道:「恭祝陛下聖壽無疆!」
聲音清越婉轉,如百鳥和鳴,在景和宮穹頂之下迴蕩不絕。滿殿賓客恍惚了數息,方才從方才那一場驚世之舞中醒過神來。不知是誰帶了個頭,掌聲如驚雷般炸開,此起彼伏的喝彩聲幾乎要將整座宮殿掀翻。
一個老者捋著長須連連點頭,連聲贊道:「妙哉!妙哉!老朽活了萬載,從未見過如此絕妙的舞姿!」
一旁的中年人拍案而起,面紅耳赤地喊道:「正是,青璃仙子之舞姿,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人群之中議論如潮。一位年輕仙官滿面傾慕之色,對身邊同僚低聲道:「你們瞧見沒有?青璃仙子那張臉,簡直是集日月之精、天地之靈凝結而成。不瞞你們說,方才她落下來時,我連心跳都停了一拍。」
另一人接話道:「彼此彼此,青璃仙子何止容貌,那身段,那腰肢,那回眸時眼波流轉的模樣……我活了這麼久頭一回知道什麼叫色藝雙絕。」
旁邊一位女眷忍不住插嘴,語氣中帶著酸意又掩不住驚艷:「何止色藝雙絕?你們男人就只看得見皮囊和舞姿,也不想想,人家可是聖女!」
一句話提醒了眾人。坐席間一位知曉內情的老者正色道:「確實,青璃仙子年不過千餘,便已修至仙皇境,放眼整個天霓仙宮,無人能出其右。她三百年前便已被老宮主欽定為下一任宮主繼承人,只待突破先天聖體,便要正式接掌天霓仙宮。」
此話一出,周遭譁然,眾人再看青璃時,目光中便多了幾分敬畏與嘆服,少了幾分見色起意的貪婪……
御座之上,天帝站起身來,面上笑容慈和如三月春風。他親自步下玉階,走到青璃面前,俯身伸手將她扶起,溫聲道:「免禮免禮,青璃仙子這一舞,真是讓寡人大開眼界。寡人閱過舞仙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絕倫的舞姿。那鳳影騰空之時,寡人彷佛真的看見了上古神凰降臨,此刻都心潮難平。仙子的舞技,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話從天帝嘴裡說出來,分量是極重的。只聽滿殿呼應如潮,眾人拱手附和:「陛下所言極是,青璃仙子此舞,亘古無雙!」
青璃垂眸斂袖,唇邊含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聲道:「陛下過譽了,青璃不過習得古譜皮毛,尚有許多不足之處。承蒙陛下不棄,容青璃獻醜,已是青璃莫大的福分。」
天帝撫掌笑道:「過謙了,過謙了。你如此造詣,當真令人回味無窮。寡人今日看過你這一舞,怕是往後看旁的舞,都要覺得索然無味咯,哈哈!」
「陛下說的是,臣等亦有同感。」
眾人紛紛點頭,對天帝的話深以為然。
天帝環顧滿殿仙光璀璨,朗聲道:「壽辰儀典到此已畢,諸位愛卿不必拘禮,快快入席就座。今日大喜,寡人要與諸位不醉不歸!」
話音剛落,所有賓客紛紛含笑拱手,連聲應是。侍者魚貫而出,引著眾人各自落座,殿中氣氛頓時從方才的端肅轉為熱鬧,觥籌交錯之聲漸起,瓊漿的醇香與鮮果的清甜在空氣中交織瀰漫。
天帝看向身旁的青璃,面上笑意越發溫和:「諸位仙子辛苦,還請入座。青璃仙子,不知寡人是否有幸與仙子同席?」
滿殿仙官雖各自入席,目光卻都暗自瞟了過來。與天帝同席,這可是莫大的殊榮。不用說一般人,就算是在座的賓客,九成九以上的人一輩子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今日竟被一個年輕的女子得了去。有人面露艷羨,有人低聲讚嘆,更有人若有所思地看向青璃,心中暗暗將此女的分量又往上提了幾分。
青璃微微怔了一瞬,隨即盈盈一禮:「小女子何德何能,豈敢與陛下同席?只怕亂了尊卑,惹諸君非議。」
「哈哈……」天帝朗聲大笑:「今日是寡人的壽辰,仙子貢獻了最精彩的表演,令寡人和諸君大開眼界,當為寡人座上賓。」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滿殿,眾仙紛紛笑著擺手搖頭,表示絕無異議。幾位長者更是捋須附和:「陛下盛情相邀,仙子便莫要推辭了。」
青璃抿唇一笑,終是點頭應下:「既如此,青璃恭敬不如從命,多謝陛下厚愛。」
言罷她提起裙裾,拾級而上,金紅色的長裙曳過白玉台階,每一步都走得從容端方。行至御桌前,天帝輕輕握住她的皓腕,扶她坐自己身旁。接著幾位大人物在天帝的邀請下相繼坐下,和二人同席。
少主作為天帝的兒子,自然是被叫過去了。臨別之前,他特意叮囑了陸長風。
「對不住,張強,我去一下,你就跟林衛他們一起,一會我來找你!」
「好的!」
說實話,陸長風現在很不想搭理林衛。因為他感覺自從跟少主回仙界,林衛對他疏遠了不少,甚至隱隱有敵意。可既然少主這麼說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湊上去。
「林哥……」
「嗯,兄弟來了,坐!」林衛指了指身邊的位子讓陸長風坐下,接著向同桌之人介紹道:「諸位,我來介紹,這位是張強兄弟,來自神界……」
他話未說完,同桌一個人便搶過話頭:「哦,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拔劍的那個嘛!」
另一人訝道:「原來是他啊!林兄,你這位朋友可真是個妙人,哈哈!」
「就是,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機靈之人!」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語氣聽起來十分怪異。
陸長風如何聽不出來,只能在心裡暗罵,他以為林衛會幫他說兩句,結果後者一聲不吭。
接下來的吃喝環節還是那樣,那些人說著一些表面關懷的話,紛紛把大魚大肉一股腦推到陸長風面前……
媽的,一群鳥人,陸長風決心不再理他們。他藉口上茅房,然後去拿了些吃的,到外面吃去。
就讓這群仙界人繼續高傲且愚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