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後，孟崇野便撤開了對季如風的壓制。
他將目光投向外界再度如墨的夜色，語氣也開始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如風，只要我們有了實質性的進步，那麼所有邦民的心都會不自覺地期待下一次戰爭。」
「表面上，雖然是讓硬挺派得利，但是實質上卻是在給我們統合派的未來鋪路啊。」
季如風看著眼前這個讓人猜不透想法的男人，心底的驚疑始終無法平息。
他略微整理了下剛才因為威壓而凌亂的衣物，也只能不發一言。
那個如同父親一般的身影，在這些年裡，逐漸在他腦中消磨。
對於他的反應，孟崇野沒有在意，他只是自顧自說著：
「硬挺派只是想著擴張，但是所謂的擴張終究有極限。」
「擴張也無法規避可能出現的襲擊。」
「我們需要的是讓所有邦民們可以走在任何土地之上。」
他的聲音再度湧起一陣詭異的波動，在房間內不斷迴蕩。
而季如風則是暗中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有任何意動。
至於一旁的沐之晴則早已沉默地看著辦公桌後的那道臃腫身形，雙眼死死跟著對方的身軀而轉動。
「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統治、統殖！」
「只有利益足夠大，邦民們才會願意走出經由他們構建出的溫室。」
「離開這裡，前往各地！」說到這裡，孟崇野的氣息開始激昂。
每每說到這個理念，他都有些難以自抑。
終於，隨著話音落下，沐之晴的身體微微晃動後，被季如風一把抓住。
而孟崇野也恢復了常態，跟他們說：
「你們對於城邦的心，我一直都是非常認可的。」
「你們也不用擔心那個白裔族城邦會有什麼隱藏起來的威脅性極大的武器。」
「早在去年，我就已經讓組織里的人去探查過一次。」
他面上因為橫肉擠壓而出的皺紋，微微舒展，帶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篤定。
似乎，哪怕幾千公里之外的陌生城邦，也在他的謀劃中，變成了一道鮮美甘甜的菜餚。
在等著由他這位發起人切下第一刀，從而引動全城的饕餮盛宴。
緊接著，他的薄唇繼續開合：「而你們則是在原有情報的基礎上，先進行二次覆核。」
「至於何時行動，一切等你們將最新情報傳回後，等我的指令再行動。」
而先前有些精神恍惚的沐之晴，在重新恢復後，語氣也沒有再那樣激動了，她只是輕聲問道：「崇野叔，那我們這次的行動時間大致多久？」
聽到她的問題後，孟崇野也明白她的想法，於是直接說：
「你們這一次出去，路途遙遠，任務艱巨，一切順利的話，預計年後就可以回來。」
此話一出，季如風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崇野先生........您這一石二鳥，如風還無力拒絕。」
這意味著，關乎他兒子季莫的年終測試，將徹底脫離掌控。
哪怕他想在暗處作梗幫忙，也將徹底沒有任何機會。
孟崇野自然知道自己這番話說出口，對於他手中這柄已經生鏽了的利劍，會是什麼樣的衝擊。
他臃腫的身軀脫離了靠背，上半身前傾，粗壯的手臂抬至下頜，兩手交疊，眸光閃爍：
「這是組織上的任務，並非我個人，何況站在我的角度上，我也不希望你們拒絕。」
「你們是我手中最快的劍和最隱蔽的匕首。」
「這個任務只有交給你們，我才能放心地將其餘心緒壓到牌桌之上。」
面對他這個看似請求的命令，季如風深知，他們夫婦二人根本沒有拒絕的能力。
不說別的，光是被剔除出組織後的代價就已經無法承受，如若還是孑然一身的青少年時代，走了也就走了。
但是，如今有自小生活在此的沐之晴，還有那已經被他親手推向前的兒子，他只能接受這一切。
於是，季如風當即開口承諾：「崇野先生，請您放心，我和之晴一定會圓滿完成這個任務的。」
見到他主動承接下來後，孟崇野的態度也是緩和了下來。
並且他又對著夫婦二人保證：「如風，你放心，年終的測試哪怕最終失敗，我也不會隨意取走那個東西。」
「我會想辦法再為季莫物色一樣新的道器替換進去，幫他續命。」
面對他的這個承諾，季如風心中此刻只有複雜的情緒。
他深知，道器本身就是一種近乎於道的器物，那種鍾靈毓秀的奇物雖然稀少，但卻也不能說完全絕跡。
只是，每一種道器的啟發條件都極為苛刻且風險極高。
再加上如今他兒子的情況，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馭器，而是變成了人器共存。
哪怕未來真的失敗了，為他換上另一樣道器，也只是能夠苟活下去罷了。
「要不是劍丸過於特殊，我也不至於.......唉。」
眼下，他也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先對著孟崇野道謝。
隨後便是領著沐之晴離開了辦公室，只留下了那一道臃腫的身影獨自盤算。
當烏雲逐漸散去，晨光開始在大地上重新照耀。
已經搬運了一整晚靈能的季莫結束了修習，轉而伸了個懶腰。
「呼，這個樣子實在效率太低了，這個世界難道沒有什麼所謂的聚靈陣嗎？」
聽到他的問題，在昨晚已經跟季莫達成了基本共識的豆包當即回覆：
「宿主，關於聚靈陣這種所謂的產物，在這片世界從來都不曾存在。」
「靈能本就無處不在，特別是在擁有衍輻種的城邦內，靈能輻射都極其穩定。」
「相當於已經擁有了類似聚靈陣一樣的效果，只是您嫌棄速度太慢。」
「這就比較麻煩了，城邦內的一切資源都是由軍隊或者其他外出的靈能者所帶回。」
「如果，您想要類似高純度靈能放射室的產物，就需要花費大量的功勳來換取。」
就在季莫腦子轉到家中財產的時候，豆包直接澆滅了他的所有幻想：
「宿主，這類能夠加快靈能者層級提升速度的產物，地位只是略低於戰略級產物。」
「雖然一樣可以用功勳換取，但卻只能用您本人所賺取的來換取。」
「因為，城邦這種層級的資源，必須交給真正有資格使用的靈能者。」
聽到豆包所講述的嚴苛條件，季莫也是終於徹底明白那個所謂的班長福利有多重要了。
他想起昨天宇文詩雨給自己的高階療愈藥劑，於是又問道：
「那我只要去買高階輻能補劑就行了呀，反正家裡那麼有錢，而且輻能補劑一樣可以提升速度。」
豆包則是直接給他打上了叉叉：「宿主，任何輻能補劑在短期內的服用都是有定數的，一旦超過，就會導致體內的靈能出現僵化。」
「而所謂的初、中、高階、戰略輻能補劑，都只是讓你們的提升速度以最快的速度提前到達僵化的臨界點，然後縮短身體的冷卻周期。」
「這和高純度靈能放射室這種產物是兩種概念，後者其實也不會加快速度，但是更高純度的靈能卻可以放大收益而不會出現靈能僵化。」
聽完之後，季莫忽然一拍腦袋，痛心疾首地哀嚎：「靠，早知道就不裝逼了。」
接著，他搓了搓了手，神情也是迅速轉正：「李靖，希望你會如同我理解你一樣理解我，這個班長職務還真不能放。」
就在他打算再度捨棄臉皮、繼續爭奪時，
豆包卻在這時忽然開口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