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那名被稱為黃爺的小頭目不再想著耍心眼了。
他顧不上嘴角還未擦乾的口水，勉強翻過身軀，狼狽地跪下以頭抵地。
語氣中滿是驚恐之意：「大人，小人一定不敢再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了。」
之後在季莫冰冷的目光中，他反覆斟酌後，一字又一字地道出：
「大人，這個罐子裡的東西是負責提純靈能的原液。」
說到這裡，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季莫，似乎有些猶豫，但見到這個神秘人似乎又要伸手的時候，他趕忙道出原委：
「這都是用底層邦民生產出來的，哪怕是一些沒有開啟靈感的，他們體內依然存有少量潛移默化下，剔除了空氣中游離靈能雜質後的低純度穩定靈能。」
而他隨後就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但他不敢抬頭看去，只是將頭深深埋起，不斷出聲，試圖想透過配合來獲取一線生機：
「大人，因為城邦這些年人口越來越多，所有邦民都在瘋狂繁衍。」
「之後，不知是誰將廢土上的一種機器傳入，我們忽然發現，邦民居然可以變成增加輻能補劑產量的資源。」
「甚至於其中不需要太多成本，只要將人扔進機器里，就可以把他體內的靈能全部榨出。」
聽著他這樣說，季莫再看見剛才被他捧起的罐子，眼中閃過殺意。
他沒說什麼，而是單手一揮，將那一罐原液收入儲物空間，打算回到內城後想辦法研究一下。
接著，在他無聲的壓迫中，那個傢伙繼續小心翼翼地講述其中的內幕：
「小人也只是粗鄙的邦民，一開始也不懂，後面接觸多了，才知道所有的輻能補劑都是不斷提純靈能輻射而來的。」
「越高等級的輻能補劑就代表著更多次數的提純。」
「然後這些邦民榨出的原液里含有現成的一至二次提純純度的靈能。」
他稍微猶豫了下，語氣里的恐慌已經有些掩蓋不住了，他求饒道：
「大人，這些跟我真的沒關係，嗚嗚，我只是個跑腿的。」
啪——清脆的聲音忽然從他另一側完好的臉頰處傳來。
因為巨大的力道，他的頭因慣性狠狠撞在地面上，腦側再度滲出血液。
季莫冷冷地出聲：「你還沒說完。」
「唔......是、是，小人這就繼續。」他不敢爬起來，只能強撐著痛苦開口：
「透過那些邦民，我們只需要投入極少的資金，便可以攫取大量的利潤。」
「您知道的，輻能補劑在城邦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如果我們........呸，是他們，跟我真的沒關係，嗚嗚。」
他不敢多哭，隨即趕快繼續道：「他們要是想，只要再費些功夫去獵殺靈能者，就可以得到更高純度的補劑，甚至於命途。」
這番話，頓時讓季莫的記憶回到了第一次殺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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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蠍面紋身男手中救下的少年，就是一名和他一般踏入了一所普通大學的新生。
而後續從李靖口中了解到的詳情，便是對方想要透過某種手段提煉出那個少年的命途和靈能去售賣。
因為，城邦中有許多富商或者大人物的子嗣同樣無法擁有命途。
而在這個世界，沒有命途就意味著無法成為靈能者，或許可以透過外物修習術法，但卻永遠登不上康莊大道。
他的眼中戾色摻雜著殺意浮現，在心中暗忖：「如果能夠解決資源、領土上的問題，這種事情也許可以杜絕。」
季莫已經從對方的隻言片語中意識到了這條產業鏈的複雜。
這意味著他的這次行動不再是單純為了獲取能夠模擬高純度放射室環境的資源。
這更是為了未來的道路，他必須要弄清楚這所謂的補劑還有更深處隱藏的那些東西。
似乎是擔心自己已經沒了用處，那個黃爺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吐露出來。
他帶著懇求和畏懼的語氣央求：「大人，別殺我，我還知道一些關於靈甲走私的事情。」
「靈甲......」季莫反覆咀嚼這兩個字。
這兩月的生活，他也明白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由實力強橫的異獸身上提取的材料，加上廢土上也非常珍貴的各種靈礦鍛造而成。
能夠帶給靈能者非常恐怖的增幅，尋常靈器、術法轟擊在身，猶如無物，同時還能夠給使用者帶來全方位的提升。
往往可以讓軍隊在戰時對敵爆發出誇張的殺傷性，哪怕是最低階的制式靈甲，只要一支軍隊裝備完整，就絕對可以導致勝利的天平徹底向他們傾瀉。
如果說戰略級資源還可以透過配額來獲取，那麼靈甲就是絕對的禁器。
一經發現，毫無理由，允許任何人就地格殺。
這是城邦重器，只有軍隊和為城邦有功的靈能者才能穿戴。
即使戰時分發下去，也依然需要每日記錄，戰後統一回收。
「這件事情太大了，眼下還是先順藤摸瓜進行再說。」季莫在腦中不斷思索。
他雖然想要貫徹自己的理念，但也不是什麼固執的人。
在通往正確道路的過程中，依然可以透過各種手段來確保路標的穩固。
「哪怕單單只是補劑這件事，我自己一人也絕對不可能翻起浪花。」
「就是不知道以我現在的實力，對付底層黑幫夠不夠用。」
季莫此刻對於這類幫派的實力概念還是模糊的，而豆包也無法做到精準的對毫無接觸的存在進行判斷。
如果靠他自己就可以解決，那便直接動手先將能夠提升實力的資源拿到手。
這種事情的暴露，對他現階段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如果他無法解決，那就只能想辦法曝光。
這種事，城邦內一定有牽連的官職人員，也一定有沒有牽連的存在。
他只需要將這顆雷引爆，自然會有人跳出來互相鬥法。
而這種事情發生後，這類幫派一定會遭到官方的清洗。
反正資源也拿不到手，那就乾脆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當實力提升到能夠處理碎顱幫這樣的勢力時，再用其他黑幫來充當資糧。
他下意識捏住自己的下巴：「這樣的話，萬一不成，我的爆料方式和選擇的官職人員就又是一個問題。」
不過聽著身前那個不斷小心低聲痛吟的傢伙。
他決定還是先出發去那處工廠看一下：「我還需要更多的資訊。」
季莫眼中寒光一閃，將對方抓了起來。
而黃爺則以為自己在說出了靈甲後，有了更多的價值，可以活下去。
他露出了帶著八分討好、兩分恐懼的笑，任由那雙手按住自己的肩膀，而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他小心地試探出聲：「大人，我其實還有.......」
嗤——伴隨著金光一閃而逝，那顆留有橘黃色頭髮的腦袋就此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當腦袋落地後，原先那道抓著他的身影也就此消失不見。
無頭屍身一邊噴涌著血水，一邊因為失去支撐倒在了骯髒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