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莫也發現了對方的猶豫。
他的眼底隨即一寒,他沒有去催促,而是伸手輕輕拉動了一旁的拉杆。
咔嚓——當機括的動靜重重響起。
那懸在工具機上方的鑽頭猛地開始瘋狂旋轉。
而下方原先緊閉雙眼的光頭男,在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微風和尖銳的破空聲後,
他猛地睜開雙眼,隨後,臉上的猶豫之色頓時消失,他趕緊將目光鎖在季莫身上:
「我說!我什麼都說!」
就在他想要繼續開口的時候,季莫卻沒有搭理他,反而再度將拉杆向下壓了一檔。
嗤嗤嗤!
尖銳的鑽頭快速下落,伴隨著對方驚恐的喊叫聲。
鮮紅的血花開始瘋狂四濺,而操作台上也是不斷被血水所浸潤。
光頭男全身緊繃、周身血管紛紛爆出。
右側大腿根部,被季莫所操控的鑽頭完全貫穿。
「唔,咳咳咳。」光頭男此刻已經無力慘叫。
他雖然身為極樂館的老闆,但卻只是個開啟了靈感,甚至沒有提升過靈能指數,只比正常邦民更強壯幾分罷了。
加上他意志薄弱,這種痛苦之下,已經開始變得有氣無力了。
季莫沒有選擇停手,而是繼續不斷旋轉著鑽頭,任憑對方的臉,因為快速失血而變得慘白。
直到光頭男的呼氣聲開始變得斷斷續續,他這才將鑽頭升起,順帶著掏出療愈藥劑給他扎了幾毫升,
他沒有給對方太多思考時間:「說吧,我希望你別跟我耍心眼。」
「如果你給我提供的資訊是錯誤的,我一定會回來宰了你。」
光頭男感覺自己的傷口在瘋狂癒合,那無力的模樣也不復存在。
他的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這個難道是.......高階療愈藥劑不成?」
在這種灰色地帶經營多年,他自然也是有著幾分眼力。
對方出手如此大方,季莫的身份,在他心中更添重重迷霧。
想到這裡,以及對方那毫不猶豫的手段,他也不敢再拖沓,於是迅速將碎顱幫的據點全盤托出。
在聽完位置資訊後,季莫也不禁感覺幫派的膽子之大。
他在心底喃喃自語:「沒想到,居然敢設定在執法局的附近。」
「呵,還真是有夠燈下黑的。」
既然資訊已經到手了,對於這個傢伙的處理,也就更加簡單了。
而光頭男顯然也明白,當他說出地址後,自己的價值似乎已經沒有了。
但是,他認為對方既然願意掏出價值十四萬的藥劑來給他吊命,就一定不會輕易讓自己死去。
於是,他依舊露出諂媚的笑容,眼中卻有一種萬死不辭的情緒。
彷佛季莫就是他的主人一般,不論做什麼,他都願意接受。
看見光頭男的表情,季莫也是一陣無語,他緩緩彎下腰。
將手掌輕輕蓋在對方的眼睛上。
接著,便是猛地用靈能一震,當他再度抬手後,男人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
工具機的嗡鳴聲還在悠悠迴蕩,刺鼻的血腥味尚未散去。
視野已經隨著烏雲飄過數條岔路。
一段時間後,季莫的身影穩穩從一處房屋上落下,抬眼便是撞進了一副出乎意料的景象之中。
他眉頭緊緊擠在一起,嘴唇不斷抿起再放鬆。
整個人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問號之中。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一棟曾經頗為奢華的大別墅。
此刻它卻如同一堆被推翻的垃圾,在這片空間中無聲地哀嚎。
唯有偶爾露出的完好物件,才能證明這棟房子的價值。
季莫很確信,在剛才那種情況下,被他脅迫的光頭男絕對不敢欺騙他。
一處地址而已,在明知幫派強大、而他又像無法看透的迷霧的情況下。
最明智的選擇,便是如實交代。
但是,眼前這破敗的場景,實在是讓人無法聯想到在這條街區,堪稱地下君主的碎顱幫是在這個地方。
他一邊走著,一邊謹慎地觀察四周。
不得不說,碎顱幫在選址和布置上,下了苦工。
偌大的場地內,除了在外圍環環包圍充當天然屏障的一圈房屋外,空無一物。
整個空曠的場地中心,除了一棟能夠容納幾十人的大別墅外,再無他物。
這種布置,註定了,一旦有襲擊或者刺殺,都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們的巡邏隊伍,完全可以在第一時間就發現入侵者。
更別說,哪怕退一萬步講,真有人打進家門。
不遠處就是執法局,只要出現巨大的動靜,就一定會引來關注。
但是,就在這時,季莫忽然想到了一個東西,他喃喃自語:
「除非......來入侵的人手中,有能夠隔絕外界的刻印晶片。」
在龍虎大學內,他已經見識了大量的刻印晶片。
這些晶片中,收錄了各式各樣的術法、乃至神通。
只要擁有它們,完全可以做出繁瑣的戰術配置。
何況,憑藉碎顱幫的名聲,縱然短時間內不出現,都不會有任何人發現這裡的變化。
畢竟,在這條街區里,哪怕有些人知道據點位置,恐怕也不會敢上門。
基於這個分析,季莫忽然感覺心中一寒。
今晚的所有異常、極樂館的閉門被滅、碎顱幫的莫名覆滅,
這一切都像是有雙無形的手在操弄。
「如果說,這就是碎顱幫,那麼到底是誰在釋放幫派還存在的假象,或者說製造這一切的詭異?」
當心境迅速轉變,他再看向眼前的這片大型廢墟,眼中只有深深的忌憚。
但是,他還想選擇繼續向前。
那麼大範圍的廢墟,哪怕造成一切的人有大量儲存空間,恐怕都不是一兩天就可以清空的。
「這裡面,必然還有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感受著鞋底的殘渣,他望著廢墟,除了房屋坍塌後的碎塊以及少量還存於表面的血跡外,再無他物。
「這裡還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季莫走在上面,轉動身軀,卻始終沒有發現:
「屍體都去哪了?」
在這處廢墟中,他再度產生了茫然的感受。
物證可以清掃,痕跡可以抹除,唯有屍體向來不會撒謊。
可眼下的這處廢墟,連最後一具本該道出真相的屍首,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就在季莫無力地不斷翻找時,
在他撥弄的一角殘渣旁,藏匿在破碎桌布後的銀色金屬,在黑夜中靜靜亮起一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