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月光下反射的寒光,頓時吸引了季莫的注意力。
他眼睛微眯,將身子直起,隨後掌心隨時準備調動出鋒銳之氣。
他試探性地摸向了那露出了一角銀光的物件。
嘩啦——伴隨著它被抽出,原先堆在上面的殘骸也一陣抖動。
當它完整地被季莫拿在手上,他那隱藏的臉,終於露出了動容之色。
「這是......」
他看著手中只剩一截小臂和殘缺手掌的機械義肢。
他立即認出了原主人的身份。
「這是昨天晚上追殺我的那個人?」
「而且,這個創面。」
他舉起這小截機械義肢,眼睛仔仔細細地不斷翻查。
但是哪怕是殘缺的手掌和小臂的斷處,
截面處都是如同鏡面一般光滑,絲毫毛刺都沒有。
甚至,從中還能看清分布在這條義肢內部的各種零件、管線的橫切面。
接著,他調動出了體內的鋒銳之力,徑直對著這條小臂揮下。
雖然這條手臂由百鍛礦材所造,但此刻因沒有靈能加持,它失去了昨晚的堅韌。
被季莫以正常速度切開。
接著,他又拿手指摩挲了下自己所造成的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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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表面看起來光滑的切面,摸起來卻像不規則的樹皮一般,在他指尖不斷產生粗糙的觸感。
反觀其兩頭截面上留下的切面,彼此間卻如同天壤之別。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術法或者力量能夠造成的。」
季莫眼底驚異之色一閃而過,他猜測:「也許,完全是出手之人的靈能層級遠遠超出太多。」
他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由郭雲深開展的第一節體術課。
對方隨手為之的揮掌,就能造成如同天災一般的風暴。
而這種完全光面的切傷,自然也是同樣有人可以做到。
想到這裡,季莫心下一緊。
不知為何,從他踏入這片廢墟之後,心中的不安感便逐漸加重。
但是,哪怕他明知這片廢墟中除他以外絕對沒有第二個活物存在
他低頭看向手中遺留下來的義肢,接著再看向身旁那先前被他忽略的斷牆、破柱、碎梁等殘骸。
此刻靜心細細看去,這才發現,所有的物件,幾乎都被人如同切菜般利落分開。
至於如同手中義肢那明顯的反光鏡面感,則是因為材質的不同,被大量的灰塵所遮蓋。
「到底是什麼人?」
「難道是鍊氣?又或者是築基?」
季莫瘋狂猜測,但就是不敢往金丹上面去想。
因為,那種存在的手段,龍虎大學的校長,張唯一就已經讓他深深感受過了。
還有那令人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甚至玉大剛這種鍊氣靈能者,都只能在一旁勸解的莫不同。
以及迄今為止,郭雲深是給他留下唯二深刻印象的人。
這些人都是明面上的金丹層級,哪怕季莫沒吃過豬肉,也算是見過豬跑了。
與他們一般層級的人若是出手,恐怕裡面的人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而這裡,也絕對不可能會是這番如同大戰之後的場景。
雖然,碎顱幫的人看起來是完全的慘敗,但是從廢墟情況來看,還是可以看出,有過短暫掙扎的痕跡。
與此同時,月光似乎越來越亮,周圍的夜風不知何時竟然消失了。
整片地方,都瀰漫著越發窒息的氣氛。
就在這時,季莫體內的劍丸忽然瘋狂轉動,他眼底的金光不受控制地顯露。
而他心底也是警鈴大作,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卻感覺脖頸處一陣發涼,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下意識地,他向前一撲,接著用帶著後怕的眼神回頭看去。
結果卻是無事發生。
就在他思索自己怎麼了的時候,
在他更前方,忽然傳來了細碎的動靜。
季莫定睛看去,只見一根本就殘破斜立的柱子,在一人高的位置,居然出現了一條黑線。
緊接著,那柱子便順著周遭的廢墟緩緩傾倒,滾落到他的身前
「咕嚕。」他的喉結久違地滾動:「剛才......如果我不趴下,分家的恐怕就是我的腦袋。」
面對著極其詭異的一幕,季莫終於不敢再停留在原地。
他神經瘋狂跳動,頓時意識到了什麼:「這是個局!」
在這電光火石間,他全身繃緊,頓時施展出遁術化虹。
他前腳剛離開,後腳他先前趴著的碎渣堆,就又浮現了一條黑線,接著迅速擴大成貫穿地下的坑洞。
與此同時,就在他即將觸碰至院牆的瞬間,他只感覺腦後一涼。
一道無形的風刃自高空落下,迅速貼近全速移動的身影。
可能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這道風刃便緊隨其後。
當後腦的髮絲開始迅速被切斷,風刃即將觸及後腦的瞬間,
一灘漆黑的陰影自季莫的影子內,驟然彈出。
攻勢當即化解一空。
緊接著,這灘陰影順著風刃的方向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攀升而去。
在兩千米的高空之上,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叼煙中年人,滿臉不可置信地睜開了雙眼,
「怎麼會?我的風刃居然被那隻小老鼠給化解了?」
忽然之間,他有些不敢再隨意出手扼殺下方那對他來說螻蟻般的存在。
但是,當那道赤紅的微弱光點,即將離開他的出手範圍時,
想到某些可能出現的結果後,他還是選擇再度出手。
就在他調動靈能準備凝刃的一刻,哪怕他身為築基層級的靈能者,
也忽然感到了一陣心悸。
就像自己被天敵盯上了一般。
在高空周遭陰雲的陰影之中,一雙湛藍的眼珠正看著下方渺小如塵埃的赤紅光點。
完全不在意那名哪怕在城邦築基層級內,也足以排得上號的靈能者。
終於,在這名盤踞多時的靈能者眼見季莫真的要脫離他出手範圍的時候,他動了。
他在心底暗語一聲:「為了家族的榮耀。」
下一個呼吸,周遭胡亂席捲的罡風在此刻如同遇見了主心骨一般,紛紛凝聚至他的掌心之中。
接著,一道表面平靜,內里卻翻湧著狂暴氣息的灰白風刃驟然生出。
為保成功,這一擊一旦揮出,哪怕相隔數米,也依然可以用其內蘊含的罡風將那隻老鼠徹底撕碎。
至於那四周生活著的邦民會有什麼影響,他心想:「呵,一幫賤民,與我何關?」
念及至此,他指尖前端橫向足有四米寬的彎月風刃隨即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