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莫早早便直接駕車駛向內城公共服務中心,查詢倪貳的辦公駐點。
緊接著,他便托李靖給自己請了半天假。
當學校的鐘聲響起,宇文詩雨剛一踏入教室,就引來了其他同學的注意。
「這是?」
「我去,她居然換髮型了。」
「別說,這還挺好看的。」
幾人竊竊私語,而風不絕則是依舊面帶微笑。
面對少女的又一次無視,他只是輕輕頷首。
而宇文詩雨在落座後,便默默觀察前排。
但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其餘學生都到了。
甚至後來玉大剛也站到講台,開始宣講今日的課程,並宣布季莫請假半天。
她那原先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悄然握起。
「他,想做什麼......」
與此同時,東外環警戒區的核心3號街區、主事大樓里的一間辦公室內。
留有茂密鬍鬚,臉上寫滿故事紋路的倪貳,正一臉溫和笑意的看著坐在對桌的俊朗少年。
自二人會晤後,室內便一直處於沉默狀態。
而室外則是人來人往,各種公文件案在其間不斷傳遞。
內外如同兩座天地。
終於,在觀察了許久後,倪貳先是伸手,在其左側桌角的一個按鈕上點了下去。
下一秒,一聲清嗡聲響起。
身處其中的季莫面上微變。
他此刻忽然感覺自己的耳膜似乎鼓了起來,整個人有些飄飄然。
接著,坐在他對面的倪貳便是摸了下自己的大鬍子,接著嘴角勾起。
他發出了一陣有些瓮聲瓮氣的聲線:「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相信我,這是一次正確的選擇。」
聽到他言語中的自信感,季莫眉頭微皺,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先拿手指摳了摳耳朵,卻始終無法改善內耳的鼓脹感。
見此,倪貳笑著解釋道:「放心吧,這是為了你我之間談話隱秘性的一次措施。」
他笑著舉起小臂攤開手掌:「我可不想明天一早,你我之間的對話就被刊登在城邦日報之上。」
接著,他舉手對著自己的脖頸做了一個滑切的動作:「要是被人打上惑亂城邦的罪名,那可是......哈哈。」
「我也不賣關子了,這張辦公桌里裝了一塊含有靜域術法的刻印晶片。」
「接下來的時間內,你我之間所說的每一句話,只會存在於這方寸之地內。」
「只要聲音即將離開這片區域,便會被迅速形成的真空隔絕。」
說完之後,他似乎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將後背向後一靠,接著伸手示意。
見到他的動作,季莫明白,是到了他該開口的時候了。
他略微思索後,便用同樣因為術法影響而變得瓮聲瓮氣的嗓音開口:
「倪主事,其實我確實有一件要事需要向城邦方面匯報。」
接著,他語氣一變,以僅僅靈能指數46點,甚至沒有鍊氣層級的低階靈能者身份,向著築基層級的主事級官員質問道:
「但是,倪主事,我也有一個疑問,希望你能夠解答。」
他的眼睛在這一刻,死死盯著對面的男人,試圖在接下來捕捉其流露的微小痕跡。
「您為什麼會突然找到我?我與您應該沒有任何交集吧。」
他本以為對方面對這個問題會有一番說辭。
但是,倪貳接下來的話,直接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對方那對深灰色的眼瞳悠悠掃過他高挺的鼻樑、凌厲的眉眼,毫不掩飾地輕笑說:
「因為我想利用你。」
「孩子,對於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聽到如此直接甚至不加掩飾的話語,
季莫眼瞳驟然一縮,只覺得這方寸之間的空間,似乎開始慢慢縮小。
屋外的那些腳步聲、對話聲,都在慢慢消失。
與此同時,倪貳的眼底再度浮現出一抹微弱的紫光,遙遙看向對桌的少年。
而他那放鬆的雙手,也在這時開始交疊。
他做出了左手搭在右手上、摩挲中指的動作。
而他那原先輕鬆寫意的輕笑模樣,也一掃而空。
整個人的氣勢忽然變了,變得無比有壓迫感,似乎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引四周的所有事物。
那股萬物由心,自我意志凌駕於一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此刻的季莫顯然沒有關注對方的變化,他的眼神開始有些飄忽。
他能感覺到一雙目光在牢牢鎖定自己。
他不知道接下來的回答,會導致什麼走向。
「難道,我直接交代我的發現嗎?」
就在他還在心中暗忖的時候,
「倪貳」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沒變,但是語調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要去糾結,城邦的大陣遍布角落。」
「只要有人想,就能透過任何蛛絲馬跡來追查清楚一件事。」
季莫忽然死死盯著對面的男人。
「為什麼,我的心底會對這個人,突然產生一種恐慌之感?」
在他的體內,那枚原本按照既定軌跡轉動的劍丸,在「倪貳」再度開口後,忽然一滯。
「說吧,既然找上了你,我自然就知道你做了什麼。」
隨後,他似乎是嫌棄內穿的襯衫太過緊湊,乾脆舉起手一把解開。
但是,他那對泛著紫幽光澤的眼眸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少年的臉。
或許是緊張,季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在來之前,他其實做過心理建設,甚至在剛開始與對方交流時。
他都可以保持住基本的心態。
但是,在對方再度開口後,那其中的壓迫感,卻突然如山般壓下,竟然有些讓他喘不過氣來。
沙沙——「倪貳」忽然將一旁的水杯推了過來。
「別著急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看著那因為動作而不斷翻湧的杯中水。
季莫忽然有些心驚,這杯晃動不定的清水。
恰如他此刻飄搖無依的心境。
在這間辦公室內,所有退路都被盡數封死,自己的所有行動都早已暴露在對方的眼中。
甚至連自己是否會主動尋來,都在其算計之中。
那看似溫和的退讓與從容,實則是步步緊逼。
他如同籠中鳥,已經徹底落入了對方的掌控之中。
「我......別無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