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色漸濃。
家中的季莫正仰頭吞咽手中的營養補劑。
「呼」，當管劑中的液體被他一飲而盡後。
他直接站了起來，依舊是身穿一件帶有兜帽的黑色衛衣。
腦中響起早晨「倪貳」所指派的行動。
他也只能選擇再度前往東外環的144街區。
透過落地窗，外界燈火越發通明，與外環之間有著明顯的差距。
城邦最不缺的就是營養補劑，最缺的也是安穩的生活。
無論內外，每個人都在拼命證明自身的價值。
季莫輕輕將帽兜戴上，隨即默然地拉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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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著夜晚空氣中越來越冷的晚風。
他將插在扣帶中的手伸出：「快變天了。」
一段時間後，他乘坐著二十四小時都不停歇的公共載具來到了144街區的出入口。
當雙腳踩在地面，他目光掃過周圍。
這裡相比較白天，唯一的區別可能是幾乎沒有在外遊蕩的邦民。
他們都如同鵪鶉一樣，小心謹慎地待在自己的房屋之中。
雖然，他們不知道所謂的地下補劑產業鏈。
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失蹤。
而那些失蹤的人，大多都有自身的關係網路。
牽一髮而動全身，久而久之，
底層邦民圈內，就流傳有深夜人梟的傳聞。
除非是開啟了靈感的人，或者自身就是幫派成員的健壯邦民。
亦或者是見過血的一些邦民，
否則，普通人都沒有膽子敢在夜幕下的街道上行走。
季莫這次沒有走在巷道之中，而是走在大街上。
「不知道，碎顱幫的據點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一晚的莫名襲擊，以及天上憑空落下的血雨。
都驅使著他在重新回到這裡後，生出再去看一眼的念頭。
入夜的執法局，更加顯得熱鬧非常。
雖然他們對於人口失蹤的案件一直都採取預設態度處理。
但是，對於正常的兇殺案、喧鬧衝突案，都是以強硬作風處置。
執法局門口不斷有一隊執法員押送數名身有傷痕的邦民。
路過這裡，季莫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設有台階的執法局。
看著裡面熱鬧的樣子，他不禁想起了南外環的那名姓韓的片區執事。
「以那人的官僚作風，要是知道我做的事，恐怕第一時間便要逮捕我。」
就在他打算繼續走的時候，那隊押送的執法員中有幾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如今靈能指數離五十點僅有幾步之遙的季莫，自然能感覺到一二。
那隊執法員從中分出了四人，他們都手持一挺表面上只有官方才能持有的靈能槍械。
四人呈包圍之勢分四角走來。
「戴帽子那個，站住！」
看著在走動的季莫，他們默默將槍栓拉動。
咔嚓——清脆的上膛聲響起。
其中一人也隨即出聲：「你是住在哪一棟的邦民？」
「入夜了為何來執法局門口晃蕩！」
隨著他們步步靠近。
季莫心中只有平靜，他當然知道不走巷道轉而走大街的可能結果。
在如今這種維持了十幾年的高壓政策下，
哪怕內城都不斷有軍隊戰士巡邏。
更別說危機蟄伏於黑暗中的外環了。
大街不像巷道，144街區為了方便管理，一條大街直通出入口及下一條街區。
邦民們的出行絕大多數都依賴巷道。
至於各工廠的出貨，則是透過聘用開啟了靈感並有一定靈能的人來進行集體搬運。
白日裡，唯有需要採買的邦民才會選擇在空曠的讓他們沒有安全感的街道上行走。
到了晚上，這條街道更是如同隱藏的餓狼一樣，讓他們望而生畏。
唯有逼仄的巷道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所以，季莫如今在入夜以後還在街道上行走，是極為反常的情況。
更別說，他還在執法局門口停頓了一會兒。
但是，除了前往碎顱幫的據點以外，他也想觀察一下執法局的真實狀態。
見他沒有任何回應，
四人中的一人將頭低下，對準領口佩戴的小型通訊令牌傳呼：
「報告，局外有一名來路不明的邦民在徘徊。」
「可能需要火力支援。」
聽著對方完全不加掩飾的傳呼聲，
季莫能感覺到他們的即時戰術素養。
面對可疑的人，他們並沒有急於出手，
又或者莽撞地直接衝上來。
反而是用最穩妥的方法緩步壓制和問話。
當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季莫甚至能夠感知到他們身上傳出的靈能波動。
「果然，能夠當上執法員的就不可能不是靈能者。」
雖然這種底層執法員的靈能指數和天賦不可能太高，但也絕非普通。
李靖早就為他科普過，這類底層執法員根本不需要專業學校出身，只要實力達標，
普通的邦民也好、底層的邦民也好，透過考核即可上任。
他們都是城邦用來在外環維穩的重要棋子。
隨著那名執法隊員的傳呼，
原先押送犯事邦民的隊員，驟然從中分離出大半。
他們都舉著靈能槍械迅速圍來。
明明季莫的身形不大，氣息不強。
但是，他們依舊是以極為謹慎的模樣來對待。
「摘下你的帽兜，出示你的邦民證。」
季莫當然不可能交出邦民證，
他們一旦知道自己來自內城，只會引得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他緩緩舉起雙手，準備摘下帽兜並催動遁術的時候。
他們胸口的通訊令牌一亮，接著掛在耳上的單向接收器當即向他們傳達了一道指令。
短暫的幾秒後，他們齊刷刷放下了槍。
季莫的動作也一時僵住，他有些沒明白他們的動作。
與此同時，那名最先呼叫支援的執法員則是向前一步說道：
「主事大樓的指令已經下達，您作為特派專員，有權在144街區探尋。」
話音落下，季莫那掩藏在帽兜中的眼瞳微微一縮。
「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沒任何發現。
周圍除了執法隊員外，只剩下空蕩蕩的街道。
接著，這群執法隊員就真如對方所說，全員收隊。
甚至連眼神都沒再投射過來。
季莫一個人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他看不見的背影后，屬於他的影子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蠕動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