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第二輪的第一場就是我???
要不是考官的修為高到沒必要偏袒武家,也沒必要和自己有什麼糾葛,莫沉都懷疑這抽籤的考官是專門來噁心自己的了。
莫沉聽罷有些發愣,但還是趕忙起身走向擂台。
所過之處,圍觀修士表情各異。
「你看,又是他。」
「真不知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第二次對上武家了。」
「這回總該被收拾了吧?」
「武行雖不修體術,術法上的造詣可是相當了得。」
「噓,小聲些。」
雖經考官先前警告,眾人收斂了許多,但這些話依舊毫不避諱地傳入莫沉耳中。
又姓武啊?
我懷疑真的有內幕。
莫沉面無表情,腳步未停。
議論歸議論,但比武不像比文,寫文章難分高下,鬥法勝負分明。
莫沉目光無意間掃過台下,一道白色身影撞入視野。
只見那白衣修士正看向擂台,毫不避諱地用神識掃描自己。
若說前兩次尚可歸於偶然,此刻自己已站在擂台上,對方仍只盯著他一人,便再無巧合可言。
奇怪了,每次和他神識對掃,自己丹田總會有與其產生一絲共鳴。
兩次,三次。
絕對錯不了。
不及細想,比試已開。
考官核驗完兩人名號牌,比試正式開始,擂台邊緣升起陣法光華抵消術法餘波。
莫沉收回目光,先行作揖:「在下莫沉,年十七。」
連續兩次對上武家之人,確實有些巧合,先賣個乖。
「在下武行,字奔,年二十七。」
武行回禮動作十分標準,語氣出乎意料地謙和,「稍後若是僥倖勝出,還望道友不要說我以大欺小。」
這麼客氣?
莫沉微微一怔,這般彬彬有禮倒叫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也沒有別人說的這麼睚眥必報啊!
又是假訊息。
不信謠不傳謠啊!
武行聲音陡然一沉,「接招!」
莫沉猛然回神,卻驚覺對方已從視野中徹底消失,神念掃過,同樣捕捉不到絲毫蹤跡。
哪去了?
看來是斂氣術與蔽形術同時施展,而且造詣不低。
頭頂傳來砂石摩擦的咔咔聲響。
莫沉抬頭,只見一方由土礫砂石凝聚而成的巨大石盤正在急速成形,並迅速擴大到蓋住整個擂台後懸浮在正上方。
莫沉還在掐訣時,石盤轟然下壓。
台下響起一陣低呼。
「這麼大,若被正面擊中...」
「不認輸怕是要被活活砸死。」
刀劍相通,而《滄海刀意》中正好有一式崩玉髓,專斬這些厚土和巨石。
莫沉沒有祭出玄珠認輸,右腕一翻,長劍落入掌中,法力源源注入劍身。
劍身泛出白光後,莫沉催動長劍沖天而起,劍光在空中劃出一個凌厲的十字。
一橫一豎兩道赤痕交匯處,石盤轟然崩裂,斷成四大塊墜落。
一擊破局。
但莫沉沒有收劍,擊碎石盤的瞬間,神識感應到了一絲法力波動。
甩手便是一記火球術,赤紅火球直撲波動源頭。
呲。
火球被一隻憑空伸出的手隨手揮散,化作幾點火星消散。
武行在半空中現出身形,低頭俯瞰道:「不錯,確實有兩下子,不過...還沒完。」
武行手指向下一點,散落滿擂台的碎石土礫瞬間軟化如泥,迅速重新聚合。
不過兩下呼吸的時間,三具高達九尺的石俑拔地而起。
石俑五官雕琢精緻,神情栩栩如生,若非親眼見它們由泥土凝聚而成,都會以為其中藏有真人。
三具石兵各持一柄巨大石斧,威勢駭人。
原來武行方才隱匿身形,就是在準備這個術法。
莫沉不敢怠慢,當機立斷甩出三張藤囚術符,符籙化作三道青光射向石兵。
木能克土,藤蔓生長速度快得驚人,場外修士只見擂台驟然炸開三團青霧,迅速化為青藤將石兵從頭到腳纏了數層。
然而不過兩息,纏在石兵身上的藤蔓便被齊齊震碎,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黔驢技窮了?」
武行懸在半空,語氣戲謔,「早聽師兄說你修為不高,符籙倒是不少,可我花了這許久準備的術法,豈是你隨手甩幾根木藤就能應付的?」
莫沉沒有應聲,又甩出六張臨摹的符籙。
青藤瘋狂生長,又很快將三具石兵纏得結結實實。
而莫沉又將法力渡入藤蔓,控制其不斷攀上陣法光幕,很快層層疊疊的藤蔓便將擂台裹得密不透風。
場外修士一時看不清台上情形,只聽見藤蔓勒緊石兵的咯吱聲與石斧劈砍藤蔓的悶響交雜在一起。
莫沉迅速推演鬥法細節,這些石兵威能不俗,單純以木藤絞殺,收效甚微。
與它們纏鬥毫無意義,得打斷武行的施法。
但石兵行動迅捷.......
的繞過它們直取上空的武行!
莫沉心裡有了打算,當即單手虛抓一下,上一場剩下的兩張水龍符便出現在掌心。
藤蔓猛然收緊,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哼,想絞碎我的石兵?」
武行嗤了一聲,控制著三具石兵馬步一紮,周身青藤齊齊爆裂。
隨後石兵抄起巨斧,向莫沉衝來。
莫沉足尖猛踏地面,身形借力施展御風術,直撲半空中的武行。
與此同時,水龍符脫手甩向下方的石兵。
一團水靈氣驟然在擂台上凝聚,隨後化為兩條水龍咆哮而出。
水龍並未直接攻擊石兵,而是飛快繞著陣法邊緣急速遊走,不斷帶動水流形成一個漩渦。
三具石兵被困在漩渦中心,被強大的吸力扯得東倒西歪,巨斧在水中揮出去一半就被水流牽扯,半步也走不動。
武行瞳孔一縮,發現莫沉已沖至眼前,雙拳燃起灼灼烈焰,直取自己胸膛。
武行趕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想要擋住莫沉雙拳,但時機太晚,當盾牌從儲物袋祭出之時,莫沉已經飛至盾內和武行撞在一起。
值此千鈞一髮之際,離莫沉最近的那具石兵竟脫離漩渦吸附,猛然將巨斧狠狠擲出。
石斧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直劈而來。
下一刻,莫沉對身後的巨斧不管不顧,雙拳重重轟在武行胸口。
聽說你不煉體,只擅長法術。
這還得多虧了上場前周圍多嘴的那個修士。
我直接把你施術者一頓暴打,不信你還能分出神念控制石兵!
這就是術法和符籙的區別了,術法要掐訣,要輸送法力,過程中還要用神識不斷控制術法的走勢和形態。
符籙就不同了,在繪製時,已經是邊掐著法決將術法將封印在符文中,只需花一絲法力激發,後續再稍微用神念引導即可。
此刻的武行悶哼一聲,體內殘餘法力急轉,不斷勉強化解拳勁餘波,同時將竄上身的火焰逐一壓滅。
莫沉懶得理身後的石斧,專心按著武行一頓暴打。
石斧在武行無心控制之下軟成一灘爛泥,只保持著最初的衝勁撞過來。
然而剛剛武行祭出的那面黑盾又立了大功,幫莫沉擋了下。
但衝勁還是太大,爛泥在撞上黑盾後又撞到後面的莫沉。
接著莫沉和武行都一同被這團爛泥撞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光幕之上。
光幕劇烈震顫,將那股恐怖的衝擊力層層卸去,盪開一圈漣漪。
泥水四濺。
擂台已是一片狼藉。
那些石兵潰散後溶入水流,化作爛泥鋪滿台面,而最後莫沉與武行兩人更是被黑盾蓋著埋在爛泥下。
泥濘中,兩人一仰一趴皆無動作,生死不知。